第307章  玩儿子

    苏澈的筹备之路并不顺利。

    在小元潇的吹气鼓励下，他得到的灵感除了与猫相关，并没有太多的帮助。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日后。

    今天，是前往61Studio与老爹见面「研究正事」的日子。

    苏澈轻装上阵，只带了「七彩」内部的成员前往，至于Miya和凌遥，则已早早在那边等候。

    内应准备就绪，间谍安插进去，这波带队突袭，理应获得收益。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工作室里。

    陆师坐在录音台前的老板椅上等候多时。

    在监控里看到楼下苏澈一行人的身影，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他的身后，凌遥旁敲侧击问道：「师尊，今天————稍后有什么安排呢？」

    「嗯，待会儿Mosse那边的宣发部负责人会来看一眼他们，确认合作意愿后会让他签个合同。

    签完了，我就可以正式的作为「七彩」的制作人导师来帮他把关新的作品了。对于他的创作想法，我很感兴趣。另外，我也很期待他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憋出些什么新的潜能。」

    「潜能」。

    似乎是陆师喜闻乐见的东西。

    在他眼里，无论是自己的门徒、学生，还是子孙后代，每个人如果不逼一逼，是不可能激发出真正的潜能的。

    换言之，天赋也就往往会被埋没，变得泯然众生。

    现在，苏澈似乎已经走投无路了，正处在一个危险的边界线。

    他很喜欢这样的苏澈。

    看上去马上就要异变，马上就要长出新的枝芽，成长成为全新的形态。

    如老爷子所说——「这是极有趣的。」

    智能门铃响起，Miya起身去开了门，将众人迎进屋来。

    偌大的工作室，设备豪华全面，声学装修完美无缺，是音乐爱好者和艺人乐手们的天堂。

    苏澈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比起浅井铃音她亲戚开的破败录音棚，至少要好上万倍不止。

    【对了。】

    【说起来，如果我发现老爹坑我，那么到时候我去铃音那边的小地方录歌也不是不行。那可以作为我最后的退路聊以备用。】

    苏澈能够确定，铃音的叔叔肯定不可能跟老爹有什么瓜葛。

    .

    .

    老爹是天海赫赫有名的音乐大师，铃音的叔叔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卡拉米录音师，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抱著这样的心态，苏澈心中有了些许底气，跟随著小猫往工作室内部走去。

    「这里是大厅，右手边是乐队排练室，左手边是录音棚，以及录音师的工作站。

    左后方是会客室，密室，资料室，右前方是设备存放仓库，里面存放著上百把好琴。」

    Miya在师父的气息笼罩当中不敢造次，只是小声的对苏澈介绍著这里的生态环境。

    苏澈暗自点头，对老爹的财力有了新的认识—

    【这老不死的这么肥，难怪小时候年年会给我寄设备。妈的就算Miya和凌遥再偷他20把上万的琴，也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只是侧头往「仓库」里看了一眼，苏澈就被那类似衣服架一样一排又一排的恒湿柜给吓蒙了。

    柜子分为单把琴的以及三把琴的，甚至5把琴侧著插进去的，还有镶嵌在墙面里被聚光射灯从上到下打光的。

    屋内湿度控制在50上下，温度在25—27度之间，打眼一瞧，全是限量款和绝版琴，而这，只是「吉他」的部分，甚至只是「电吉他」的部分。

    木琴有木琴的房间，钢琴有钢琴的房间，鼓有鼓房，是支了24个麦克风分轨收音录音的房间。

    排练室的设备是全套的，即使乐队成员全员失意了，鸡毛不带，来到这里也可以借用3万的琴直接开练。

    当然，费用比「箱庭」还贵。

    孩子吓哭了。

    将目光从老爹的「爹之宝库」中收回，收回的途中还被客厅展览架上的一面墙的箱头箱体晃了一下，差点呆住。

    【果然，没跟他硬碰硬是正确的。】

    苏澈暗自庆幸，真要跟老爹比音乐，单单是在设备上，就会被他按头摩擦。

    小时候那些礼物，那些神器，全是人家赏下来的仨瓜俩枣，完全不心疼的那种。

    「唉。」

    苏澈轻轻叹气。

    一侧，安晴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询问道：「澈澈，怎么啦，不是说好了配合他是做做样子吗？咱们已经改换赛道了，就不要太在意其他方面的东西了。」

    家猫的抚慰是有道理的，苏澈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稍后看我眼色行事。」他说道。

    转过长廊，来到录音室前，苏澈整理表情，深呼吸。

    随后推开房门，走进了令人稍感室息的未知空间里。  

    再见到老爹，他的心绪起伏剧烈。

    陆师只像个陌生人一样，侧目打量著自己的后代，似乎，毫无那种父亲看待儿子的意味。

    究其原因，苏澈其实也心如明镜一老爹年轻时候风流倜傥，不亚于自己。所以在外面就算有五七八个孩子，也并非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么既然自己不是唯一，他当然可以将他的爱选择性的分配给其他的几女。

    苏澈并不清楚，儿子这一块，自己是独苗。

    但他百分百确定，老爹是个究极潮男，哪怕很不愿意承认，苏澈也客观的认为，自己到了老爹这个年纪，肯定不如老爹身上这般魅力惊人。

    这种魅力，是长期浸淫在「真正的音乐」当中沉淀出来的东西，凡人不可能具备，也根本无法伪装复制。

    或许在其她女人眼里，老爹也是那种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完美大师，是踮起脚尖抬头仰望都够不到他一根毫毛的存在，这样的事实，不禁让苏澈再次于心底蒙上了一股不愉之意。

    「哟，好久不见啊。」

    陆师知道儿子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于是当先打了声招呼，挥了挥手。

    「嗯。

    「」

    面子上，苏澈尽可能让外人看得过去。

    「今天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么？我时间有限，没空一直耗在这里。」

    一「技一·礼数尽失」，效果是面对老爹，当成垃圾。

    通过这样的方式充分表达出自己的叛逆和嫌弃之意，让老爹做到心中有数，不多哔哗。

    果不其然，陆师见到几子直接先手出招，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不过好在他具备异常专业的素质，表情管理能力超出常人想像，于是乎，决定当场给儿子演示一下，「什么是天海少男顶级攻略——《坏水儿大法》的祖宗。」

    「嗯。有的。苏澈，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毕竟你的身后还有那么多信任你的队友，她们也应该比较认可你的承诺兑现能力。」

    一「绝技·假捧真逼·女前压力」，效果是通过特殊的环境制造三重罗生门，从前左右压向对方所在之地，迫使对方只能按照自己预设好的路径后退，否则将粉身碎骨，颜面尽消！

    果不其然，苏澈当即上套了，皱眉道：「那当然，我从来没在她们面前违背过诺言！」

    「很好，那想必你也不会违背在我面前做出的承诺了。」

    陆师笑眯眯的，话锋一转，提醒道：「是不是该为上次的演出，正式的向我认个错了？」

    「？」

    苏澈瞳孔一缩。

    不祥预感油然滋生。

    「「花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到了100的成绩，这是客观事实。你在演出过后抛下队友自己选择逃避，我也能理解，但我觉得，你应该早晚会来这里一趟，面对我，当面说出该说的话。否则，这场赌约，岂不就只能单方面算作你赖帐违约了么？你认为呢？」

    一连三招，步步紧逼。

    陆师在刹那间对儿子甩出了「公正术」、「惩罚延后」、「责任枷锁」这种连续技，说出的话有理有据，甚至还表示已经给到了足够的缓冲时间，大度之心一览无余。

    这让苏澈脑中嗡的一声，有些后悔今天赴约了。

    犹记当初，自己确实说，如果输了，就答应当面道歉，听老爹的话————

    但当时也没想过输啊，谁能猜到天海真的有满分阵容存在呢？

    硬要说的话，一切惩罚都是亚里她们造成的。

    如果没有亚里，自己就不会被老爹搞到这个地步，甚至还要在大家面前羞耻play，低头认输。

    苏澈双目赤红，往一侧看去。

    今天「花响」的人，只有Miya来了。

    Miya察觉到他的怒气，以为他要将火气全部撒给自己，吓得有些炸毛了，唯唯诺诺的躲在了凌遥身后，猫腰缩肩，不敢大声喘息。

    陆师见状，笑了笑，道：「压力伴侣不算能力，苏澈，想必你也应该不希望被女人瞧不起。」

    「————」

    苏澈听得咬牙切齿，红温异常。

    他恨不能在心底把老爹千刀万剐，投入火盆里炼他个365天，顺带著往里倒点花绿青，百草枯也行。

    刚刚原以为中规中矩拉开距离的先手操作，不但没能成功，反而被将了一军，动弹不得！

    这是苏澈没想到的。

    时间仿佛过得缓慢了。

    「度毫秒如年」这几个字在此时此刻是那么的形象生动，刻印在他的五感里O

    「我————」

    「你什么？」

    陆师如同笑面虎般，吃人不吐骨头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倔强、孤僻、女人缘好、一直在为了生活而挣扎、到最后放弃了挣扎一头扎进了女人堆，腰子不错的好儿子。

    很想听听他后面的话。

    因为那将会相当有趣。

    「是我输了，对不一」

    「误？行了。苏澈，我没有真想让你认输的意思，你可不要误会了。我只是想判断下，你到底会不会信守诺言。那么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  

    —40下子神技·「骗尊严」。

    老祖严选，新一线绝技，效果是完全压制对方过后，PUA目标的心理。

    此刻，瞪大眼睛看著老爹的苏澈，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他没能想到，老爹似乎从始至终都在把玩著自己，每一句话、每一个动机，都是在让自己明白一件事——

    【在老爹面前耍小脾气，毫无意义。】

    场内，众女全部都在房间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各自悄咪咪观察著场内的对局。

    一十零开的对局。

    不知为何，苏澈感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的迹象了。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碎了。

    一双豆包大的拳头，也似乎变硬了。

    忍住冲动的想法，抿紧嘴唇，尽可能将视线看向斜下。

    在猫猫们面前，不能暴揍老爸。

    【我最后忍他几秒，除非，他再用什么妖路子欺我年幼无知。到时，我将不会考虑道德法理，天海法律。我他妈的要一】

    「苏澈，其实在你3岁那年，我就思考过一个问题。」

    蓦然间，冷静的声音取代了先前的玩味，陆师身体微微前倾，由靠坐的姿势变成了双肘拄著大腿，十指交叉抵著下巴的姿态，正色道：「我在想，你是一个更喜欢「自由」的人，还是一个喜欢按部就班，被人将人生彻底预定好，按照「轨迹」行驶，没有任何主见的人。」

    「你妈妈认为，你是后者。」

    「但我认为，你应该随我，是前者。」

    苏澈面色一凛，方才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想要继续听听他怎么说。

    只见陆师用一种有魔力的口吻娓娓道来：「我们找到你的爷爷，寻求他的意见。

    你爷爷认为，应该给到你一定的自然生长空间，由此判定出你的「根性」。

    如果你适合搞艺术，那么就让你走艺术；如果你适合做生意，那就让你经商；如果你只知道摆烂，什么都不喜欢做，那就让你当纨绔；如果你喜欢女人，「」

    并且不想自己找女人，那就把你投放到女人堆里，让你最后腐烂在女人的肚皮上。」

    「我们三人定下赌约一一先让你按照轨迹走过两年，再放你自由自生自灭两年，再之后，往你的身边投放女人，直到挑选出一名真正适合你的女人，时长两年。」

    「至此，你才会发现，你童年时的人生，仅仅是将伊濑奈绪安排在你的身边，你就已经承受不住了一面对那样的女人，根本无法拥有自己的发展空间；

    撤销掉「轨迹」以后，你度过了孤独的二年。期间你想转变，我们终结了你的转变，分离了唐棠和林绵绵，保证了你的孤独继续得以呈现；

    再之后，你已成年，可以去到各种地方打工兼职，自己赚钱。我们开始在你身上进行观察实验，将不同的女孩安排在你的身边，我们以为你会选择一个最好的，她们也会有喜欢你的和不喜欢你的。但事实证明——

    」

    「所有女孩似乎都很喜欢你，并且你也愿意对她们付出应尽的责任。你和她们相互之间都需求著与对方在一起。这就直接造成了一个棘手的结局」

    「儿子，你想证明的「责任」和「义务」，会牢牢的锁死你自己。

    即使不用我们三个长辈去左右，现在的你，也已经深陷情感漩涡，再也无法爬得出了。多年以后，你会回想起，当时的空寂，会有多么值得让人珍惜。」

    「因为那是你这辈子成长最飞速的、做正事而无干扰的唯二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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