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两个儿。」

    「说的谁不是一样。」

    聊到这儿，陈家志擡头看了眼易定干，相视一笑。

    易定干揶揄道：「那你也还得再买套别墅，不然以后别墅留给谁？」

    陈家志嗬嗬笑了笑，「那也太长远了一点，二十年后的事情谁说得清，过好当下最好。」

    「我不行，小龙小虎快成年了。」

    「那就买呗，现在你想买一套一样的，轻轻松松。」

    「哈哈哈…还好跟著你混了。」易定干叹道：「要是我还在自己种菜，别说在花城买房了，可能连在老家修新房子都难。」

    「现在也是你自己赚的。」

    「你给的机会，我记得的。」

    陈家志挥了挥手，回去洗漱了，等躺在床上时，才又和李秀打了会儿电话。

    稼依的夜晚有些冷，陈家志第二天早上醒来更是不想起床。

    不过按照行程，今天他得去昆明，中途还得去通海看一看。

    另外，他还想去稼依的苗场走走。

    最终也只能脱离温暖的被窝，开门而出。

    万亩菜场还被浓雾笼罩著，远处的山峦隐隐绰绰，田野里的蔬菜也看不真切。

    「家志，来吃面，刚想来喊你。」

    陈家志才出门，陈家芳就刚好在另一边喊道。

    「来了，二姐。」

    「面给你挑好了，在桌上。」

    「要得。」

    走进食堂，易定干也刚好端著碗出来，打了招呼，陈家志也走了进去。

    圆木桌子上摆著一大碗面，嫩绿的青菜和火红辣椒交相辉映，其上还有一大勺肉哨子，看著就很有食欲。

    陈家志稍微拌了拌，尝了尝辣椒，「嗯，就是这个味。」

    他也端著碗，走了出来，与易定干一同蹲在了项目部院子的边缘，眼前就是一望无垠的菜田。陈家志左右看了看，队伍庞大，都或坐，或站，或蹲的吃面，同时眺望菜田。

    一口面，一口肉，再来片青菜叶子，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陈家志又吃了两块肉丁，问道：「哪来的兔子肉？」

    易定干回道：「养的呗，兔子好养，你二姐说，兔子养一两年就能下一大堆崽子，以后每年都有得吃。」

    「兔子真可怜。」

    「那你还吃得这么香？」

    「好吃呀。」

    吃了早饭，易定干把管理人员聚到一起安排了工作，才又带著陈家志去往苗场。

    稼依的苗场是李明坤带团队过来建设的，占地约50亩。

    除了为稼依菜场提供种苗，同时也可为周边农户生产辣椒、生菜、芹菜等种苗。

    苗场还特意取了个名：砚绿苗场。

    大棚里正在生产的蔬菜种苗也多种多样。

    油麦、黄白、西兰花……陈家志在西兰花的穴盘苗前停了下来。

    长势很不错。

    云南也一直适合西兰花的生产，一年四季都可以种。

    看了会儿，陈家志问道：「现在砚绿苗场生产一株西兰花种苗成本多少钱？」

    「5~6毛，种一亩西兰花种苗成本至少都要一千五六百。」易定干摇了摇头，「主要还是日本进口的西兰花种子太贵。」

    「嗯，先咬牙克服一下，过两三年我们就能用上自己的西兰花种子。」

    「这样最好，小日本太可恨了，迟早得让他们的种子卖不出去。」

    这个目标太高，陈家志暂时还无能为力，他现在只想先做到国产替代。

    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又到了生菜穴盘苗前。

    陈家志再次问道：「这是温立同拿过来试生产的生菜新品种吧？」

    「是，出苗很整齐，长得也很健壮。」

    「新种子肯定会比以前好点。」

    一小点进步那也是进步，能更有利于实际生产也是育种的意义所在。

    突破性的育种成就可遇不可求。

    从苗场出来，易定干也打听起了其余蔬菜育种的情况。

    尤其是柳叶菜心。

    差不多一年时间过去了，如今市面上也开始出现了冒牌种子。

    有些是假种子，有些却真的具备柳叶菜心的特征。

    市场部留意到了这方面的动向，不仅给陈家志做了汇报，也告知了易定干。

    稼依菜场的一大优势便是全年绝大部分时间都能播种柳叶菜心。

    如今，种子外泄，将逐渐蚕食稼依菜场的优势。

    「别太担心，没那么快。」陈家志笑了笑，又说：「而且我本来就打算明年开始对外销售绿宝70菜心种子。」

    易定干讶然道：「有新品种出来了？」

    陈家志摇了摇头，说：「还没有确切消息，但应该快了。

    我们占了一年先机也足够了，品牌形象也立了起来，及时出来卖种子，也还能稍稍积累些种业经营的经验。」  

    「唔~行吧。」

    「不要感觉遗憾。」

    「没有，我知道，以大局为重。」易定干笑道：「这也应该是提升气质的必经之路。」

    陈家志莞尔，气质这一关是过不去了是吧？

    易定干想了想，又说：「如果明年要卖柳叶菜心种子，能不能在5月份开始？」

    陈家志偏了偏头，揶揄道：「你这心思可真够脏的，行，我同意了，5月份后才卖种子。」「哈哈哈，谁让其它菜老板不自己搞种子。」

    在华南地区，5月份后就得陆续更换四九心。

    这时候卖种子，除了少数气候特殊地区，华南绝大部分都种不了。

    这又让稼依菜场面临大规模竞争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几个月。

    在苗场巡视了一个多小时，陈家志就又坐车赶往通海。

    靠谱鲜生又下了一批种植订单，还是芹菜。

    本来市场部也更倾向于给通海下一批西兰花订单，这两年西兰花在国内的市场需求也在增加。尤其是开启了黄金周后，高档酒店的需求得以增加。

    然而，优质的西兰花种子种苗价格太贵，农民不想冒风险，还是更倾向于种芹菜。

    最终陈家志拍板同意了。

    上一茬两千亩订单芹菜，一开始合同价是1毛/斤，后来陆续调整到了1.5毛/斤，1.8毛，2毛。然而，即使调了价，中间的差价仍然高达0.7~1元/斤。

    除去运输、损耗、销售成本等费用，每斤仍然有3毛钱的利润。

    这两千亩订单芹菜，给靠谱鲜生带来了600万元利润。

    所以这一茬订单，陈家志认为亏了也无关痛痒。

    只是西兰花种子的事确实闹心。

    过了通海，陈家志又一路向北到了昆明，他约了两名食用菌方面的专家。

    一名是来自云南农大的李荣春，是省里推荐的专家。

    李荣春刚从英国留学进修归来，在英国系统的学习了双孢蘑菇自动化、工厂化栽培技术。

    目前正在组建云南农大食用菌研究所，计划以野生蘑菇资源评价、驯化栽培、遗传育种、栽培技术研发、工厂化栽培技术研发等为主要研究方向。

    这对靠谱鲜生的食用菌产业园挺有合作意义。

    只是和陈家志在具体的菌种方向上有较大不同。

    另一名则是来自中国农科院的张金霞教授，其是扶贫领导小组陈组长特意引荐过来的。

    张金霞1981年硕士毕业后，就一直从事食用菌科研，是国家食用菌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也一直在技术扶贫的第一线。

    陈家志和两者都进行了交流。

    种蘑菇的门槛低。

    买块大塑料布挡风，编个草帘子遮光，光热条件就算能调控了。

    再精心点管理，就差不多能有收入。

    然而，蘑菇种植也金贵，今年多下两场雨，夏天有两天特别热，之前的努力可能就全白费了。满足「精心管理』的前提，是科学素养达到基本水平。

    而目前喀斯特地貌地区的贫困农户，还不具备这种科学素质。

    比如，技术扶贫的科研人员叮嘱农户，温度上来了，快把帘子撩起来，要不里面的蘑菇该捂坏了。「好勒，知道了。」

    农户答应得痛快，但可能没当回事。

    溜达回家才想起，这帘子还挡著，「算了，明天再撩吧。」

    可就这一夜，一棚的菌棒就可能烂一大半，最后无钱可赚。

    在这一点上，李荣春和张金霞都达成了共识。

    通过食用菌产业扶贫很艰苦，需要从科学素养入手，进程缓慢。

    但菌草产业又有所不同，除了种食用菌，还能通过种草喂养牲畜。

    这是扶贫的一个阶段。

    随后，张金霞又给陈家志画起了饼，其是国家食用菌产业政策、标准的主要制定者。

    「陈总，目前正是我国食用菌迎来规模化农业栽培的初始阶段，你选对了一个好赛道，食用菌产业大有可为！」

    「嗯~」

    陈家志还在思索，他知道张金霞的用意，就是想让企业投资工厂化生产。

    而张金霞本人又非常反对贫困县的相关领导和群众走扩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道路。

    这很矛盾。

    其说法是钱多有钱多的干法。

    但靠谱鲜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家志与两人相谈甚欢，却只在云南达成了一些科研上的合作意向。

    至于工厂化投资，他还是更倾向于在百色发展食用菌产业园。

    陈观叶与福建方面有来往，能帮他约到林占嬉。

    其是电视剧【山海情】里凌教授的原型，1997年和某位领导出访巴布亚纽几内亚。

    这位目前还在福建，也是菌草产业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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