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进位齐王，合乎礼法

    三日过后。

    太极殿内。

    所有人都更换了朝服，包括高羽也是如此，金印紫绶是其显赫身份的印证。

    这也是高羽自从离开洛阳之后，首次在太极殿内进行朝会。

    上次坐在御案后的还是元子攸呢。

    「陛下！这份名单乃是此前为伪帝一朝效力的官员，如今都被臣关在廷尉内，如何处置这一批人，还望陛下定夺。」

    高羽将一份名单递交上去。

    其实这份名单————

    高羽也稍微动过一些手脚。

    在追击尔朱荣的过程中，留下来为尔朱荣断后的武将中，韦孝宽、赫连达、

    侯莫陈崇等人并未身死，只是被高羽生擒了而已。

    这些人的才能摆在这，尤其是韦孝宽和侯莫陈崇二人。

    高羽派他们去说服虎牢关中的守军将士。

    尔朱荣战败身死，高羽拿下洛阳之后。

    虎牢关、荧阳就已经成了孤地，投降不过是顺势而归，归根结底还是高羽爱才，将这份功劳送给了他二人。

    包括还有苏绰等人，高羽也都没有将他们的名字放到这份名单内。

    这些顶级人才，高羽都可以接著用。

    元善见简单的过目一遍，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高羽，却看到高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显然——高羽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表态。

    他只得看向群臣，开口问道。

    「不知诸位有什么看法，朕一时之间没有头绪，还望诸位教朕。」

    站在高羽身侧的高欢主动上前一步，「陛下，依臣之见，这份名单中的大多数人，此前都世受皇恩，不思忠君体国，却委身于贼，属实可恨！需重罚！要让天下人都知，为贼子效力是何下场！以做效尤！」

    「尚书令之言，极为有理，臣也提议当重罚！！」

    司马子如立马跟进，封隆之、羊敦等人也都纷纷复议。

    元善见顿了片刻，才开口道，「如何重罚？」

    高欢早已想好了答案。

    「陛下，论罪责罚，罪大恶极者，将其诛杀！至于罪行较轻者，也当没收其家产，贬为平民————」

    全部都杀了也不现实。

    高欢的意图很明显。

    首恶就杀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清算中，最为重要的一个流程！

    另外一部分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他们在洛阳及其周遭的家产充公」收回来。

    本质就是将这一批人彻底赶出洛阳！

    将整个洛阳打扫干净」，确保洛阳城内没有任何旧有的实力，没有任何复杂且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如此才能方便高羽来搭建自己的核心班底，将洛阳打造成新的大本营。

    「既然尚书令与诸位皆认可的话，那便如此行事吧。」

    「陛下英明！！」

    别的先不说————

    高羽早就已经将这些人的家产全都没收了，也只能这样行事。

    真要发财的话。

    那些可死可不死的人手中也能榨取一笔钱财，保命钱嘛。

    「此战丞相率领将士，浴血奋战，奋勇杀敌，这才光复国都，让朕能还于旧都——

    」

    来了！

    重头戏来了！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知道今日朝会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开始了。

    对部分人的疑点就在于。

    高羽究竟是一步到位，还是————不会那么彻底？

    反倒是高羽，正在闭目养神，明明身为主角，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权势到了这一步，自己索要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出面。

    自会有人站出来。

    「陛下。」

    在高洋错愕的眼神之中，高澄主动站了出来！

    高澄是科举的第二名，不单单如此————他还是秘书郎，散骑常侍，常年陪伴元善见左右侍奉其读书。

    还是那句话。

    高羽开办了科举，但并没有直接取消掉世家们的部分特权。

    中正制是如此，似散骑常侍这样的清贵官职也还有所保留。

    「以丞相所立功劳，当封王！」

    大侄子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太极殿内无一人反对，反而都是齐声附和，「丞相所立功劳，当封王！！」

    元善见一愣，可能没想到众人会这么齐心。

    一向喜欢唱反调的河北世家之人，这个时候也都是乖乖的配合。

    他连忙开口道，「此事在来洛阳的路上，朕心中亦是这样所想————朕只是一时犯难，眼下丞相的爵位乃是周城郡公，周城在关中，是秦地，当封秦王，然————丞相出自渤海高氏，按礼法而言，此乃齐地，丞相当封齐王才是————」  

    这就是先前遗留下来的问题了。

    元子攸当时想要将高羽送到关中去，故而先封他为周城县伯作为铺垫，再安排高羽去关中当大都督，大行台，开府仪同三司。

    但却被尔朱荣极力制止。

    元子攸这才退而求其次，令高羽去山东之地。

    之前高羽升爵为周城郡公的时候，并没有修正这个bug。

    羊敦这时候主动开口了。

    「陛下，这有何难，一切都当遵照礼法！丞相当封齐王，如此才合乎礼法，才能为天下人所接受。」

    礼法纲常。

    说白了就是一套所有人都默认的秩序框架。

    要斗法、要吵架都得在这个秩序、框架之内。

    天下大乱还未彻底平定。

    对高羽而言。

    他要重塑整个社会的秩序，那么————高羽自己就要带头遵守秩序和规则。

    毕竟自己定下的秩序、规则，自己都不遵守的话，哪还能指望别人也遵纪守法？

    反而————

    越是皇帝，就越要带头执行这一套玩法。

    毕竟在这一套玩法内，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当然————大臣们也有反制的手段，故而很多时候皇帝也会吃瘪。

    羊敦站出来说话。

    也可以视作是山东世家们的意志表现。

    当然还是合乎礼法」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最大。

    任何人都无法反驳。

    高羽到渤海高氏认祖归宗的那一刻起，他就跟齐地绑定在一起了。

    元善见一看他人，也都没有异议。

    当即开口道。

    「既是如此，论功行赏，丞相光复国都，诛杀国贼，其功劳比天还大！加封齐王，合乎礼法，最为合适————」

    元善见虽然年幼，但这些年的书又不是白读的。

    被高澄等人耳目濡染的调教下，他确实打心底里认可高羽——

    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自古以来。

    异姓封王者，要么下场惨烈，要么就是————

    但他有的选择吗？

    没有。

    皇室宗亲之人在朝堂内早就已经彻底没有了话语权。

    禁军、百官————上上下下都是高羽的人。

    他拿什么跟高羽斗？

    甚至————

    高羽不想体面的话，他都未必能够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一个应声虫，体面的将皇位让给高羽，是他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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