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20年后再见

    宿醉带来的剧痛，像一把锯子，在哈维·韦恩斯坦的太阳穴里来回拉扯。

    他烦躁地掀开被子，抓起浴袍套在身上，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

    「哐哐哐！哐哐哐！」

    套房的门，依旧被人砸得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门框上脱落下来。

    「别他妈敲了！谁在外面？！鲍勃？是不是你这个蠢货？大清早跑来砸我的门，你是不是疯了？」

    他拧开门锁，将房门拉开。

    然而，门外站著的并不是他那个历来唯他马首是瞻的亲弟弟。

    走廊里站著三个人。

    一个是他的私人助理，正是那个昨天被他扣得太疼而没有陪他去见凯特·布兰切特的红发女生，薇拉·贝尔，另外两个则是酒店工作人员。

    薇拉的脸色白得吓人。

    那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本来正在敲门，见他出来，就面无表情地退回了两步开外。

    「韦恩斯坦先生————」薇拉说道，「你————你昨晚把手机静音了吗？我从5点开始给你打电话，打了2个小时————」

    「打我电话干什么？」哈维皱起眉头，起床气带来的烦躁让他根本没心思去留意这几个人反常的神色，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两个酒店人员，「你们看到酒店的长期包房贵宾都不问好吗？大清早就来敲门，这就是你们半岛的服务？我想我该跟你们经理打个电话说说这件事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其中一个体型彪悍的壮汉说道：「韦恩斯坦先生，我是酒店的安保主管保罗，正是我们经理要我来找你，并通知你，你的存在已经影响到我们酒店正常营业。因此，我们已取消您的长期包房协议。请你在今天中午十点之前，结清帐单并离开，而看在过去的交情上，如果你需要走后门的话，我们愿意安排一辆厨运车，让你从货运通道离开。」

    「WTF？你他妈在胡扯些什么！」哈维·韦恩斯坦心里涌出一股起床气，冲上前去就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口水横飞的大吼道：「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经理，说我要跟他通话！」

    出乎意料，对方并没有服软，而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令他一阵剧痛之下不由自主的松开。  

    保罗带著一丝冷笑，说道：「韦恩斯坦先生，我现在是整个酒店唯一还愿意跟你说话的人。」

    「————你这个motherfucker是不是疯了？！」哈维面红耳赤的叫道，「你知不知道我

    是谁？」

    「韦恩斯坦先生！！」

    这个时候，薇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语无伦次地说道：「韦恩斯坦先生，你现在看看这个————先生，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要浪费时间！」

    「什么东西？《纽约时报》？」

    哈维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马修·贝洛尼打来的那通电话。

    他接过手机，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统治好莱坞三十年的霸主，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了胸口，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

    他跟跄著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先生！」薇拉尖叫起来，「先生们，看在上帝的份上，把他扶到沙发上去好吗！？」

    保罗摇摇头道：「对不起女士，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请他离开房间，而不是扶他进去。」

    但哈维已经顾不得身边的对话了，他手指飞快的往下翻著，嘴唇都在哆嗦，不停地低声咒骂：「婊子，该死的婊子，来了，又来了！查尔斯呢？给查尔斯·哈德打电话！我要告死《纽约时报》！我要告死这帮婊子！这群贱人签了保密协议拿了我的钱，她们正在违约！我要————」

    「韦恩斯坦先生————重要的是这个。」

    薇拉凑过来，伸手在屏幕上方点开了另一个页面，「听听————这一段录音。」

    「刺啦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澳大利亚口音，在套房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哈维，我想我们要是真想聊聊《伯纳黛特你去了哪》的合作，有件事就必须先摊开来说清楚————」

    听到这句开场白的瞬间，哈维·韦恩斯坦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刹那间冻结成了冰碴！

    随著录音的播放，他张著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宿醉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脑袋就要爆炸开来。

    「凯特————凯特·布兰切特那个贱人————她带了录音笔？！那个婊子，那个婊子怎么敢这么做！」

    他颤抖著声音，不可置信地说道，而后他啊的狂叫一声，直接把手机狠狠砸在对面的电视墙上！

    「啪！」手机碎成零件。

    「啊！」薇拉心疼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那个中国杂种！一定是陈诺那个狗娘养的杂种干的！！」

    哈维状若疯虎地跳起来，脖子上的肥肉涨得通红，「这是个圈套！是他们联合起来给我设的圈套！！电话，给我电话！我现在就要给我的律师团，给查尔斯·哈德打电话，我要把他们一起告上法庭！」

    「我的电话已经被你砸掉了，韦恩斯坦先生————而且，在你睡觉的时候，发生的不止这些！」

    说著，薇拉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亮起。

    正好是MSNBC王牌早间新闻节目《早安，乔》的直播画面。

    电视屏幕底部，鲜红色的突发新闻滚动条正在播放：

    【突发：韦恩斯坦影业老板，哈维·韦恩斯坦被曝三十年性侵黑幕。凯特·布兰切特公开致命录音，超过三十名好莱坞女星连夜实名指控，#eToo席卷全球

    演播室里，平时与他交情颇深的主持人乔·斯卡伯勒，此刻正对著镜头，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表情，说道：「————各位观众，欢迎回到节目。老实说，我在新闻行业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伪君子，但今天早上的这条新闻，还是刷新了我对人类下限的认知。就在几天前，哈维·韦恩斯坦先生，还在大言不惭地说要全社会尊重女性，结果今天凌晨，他就向全世界展示了他是如何在过去三十年里，穿著白色浴袍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尊重」女性的！」

    旁边的女主播接过话头：「这起突如其来的重磅新闻，也导致了整个好莱坞在昨晚发生大逃亡，许许多多明星纷纷发言，与他划清界限。」

    电视画面一分为二，右边开始像放幻灯片一样，一张接一张地弹出一张张截图：「先是梅丽尔·斯特里普，在凌晨一点钟火速宣布她的上帝」令她感到作呕。紧接著是格温妮丝·帕特洛————」

    「希拉蕊·柯林顿女士宣布要把哈维捐的几百万美元政治献金当成脏钱全部捐出去一哈哈，这真是神奇的一幕。」

    「接著，美国总统和第一夫人————」

    「乔，我不得不说，哈维·韦恩斯坦完成了一件连上帝都做不到的奇迹—在2017年的3月8日这天，他成功让唐纳·川普、希拉蕊·柯林顿以及好莱坞三者站在了同一条

    战线上，异口同声地要求把他送进监狱。」

    「哈哈，没错，米卡，」乔·斯卡伯勒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哈维韦恩斯坦现在是否知道这一切？当他发现不管去哪，都有美国人在朝他吐口水的时候————他到底会是什么反应呢？」

    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哄笑声还在套房里回荡，而电视机前，哈维·韦恩斯坦那两百多磅的肥胖身躯已经轰然栽倒在地毯上！

    「哈维！哈维！OMG！先生们，我求求你们，过来帮我一把！他喘不上气了！快叫救护车！」

    薇拉尖叫起来。

    站在门口的安保经理保罗脸色终于变了，赶紧和同事一起冲进屋里，把哈维从地上架了起来，半拖半抱地扔到了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妈的你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该死的，我现在就去帮你收拾你的东西！」

    「药————我的药————卧室床头柜————」

    哈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只手指向卧室的方向。

    薇拉赶紧冲进卧室，出来后，把两粒药片塞进哈维嘴里。

    连水带药咽下去好几分钟后，哈维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平复下来。

    他瘫在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的那些推特截图—梅丽尔·斯特里普、格温妮丝·帕特洛、希拉蕊·柯林顿、唐纳·川普————

    一个个名字，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捅进他的眼睛里。

    「关掉————把它给我关掉！」他失声大叫。

    薇拉赶紧抓起遥控器按灭了屏幕。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哈维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半分钟，哈维突然一把抓住薇拉的手腕，咬著牙低吼道：「我的手机呢？去卧室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然后收拾好东西！我还没死————他们休想就这么把我埋了！」

    20分钟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半岛酒店后门缓缓驶出，在正门外上百名记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拐上了圣莫尼卡大道。

    半个小时后，比弗利山庄日落大道旁的一栋写字楼内。

    这里是好莱坞大名鼎鼎的传媒诉讼大律师查尔斯·哈德的私人律所。去年他刚刚帮胡克·霍根打赢了天价隐私官司，把八卦网站Gawker直接告到破产清算，可以说是风头无两。

    而他也正是哈维·韦恩斯坦的私人律师。

    当衣衫不整、头发蓬乱、身上还带著一股臭味的哈维推门而入时，查尔斯·哈德和另一位知名女权律师丽莎·布鲁姆，对著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皱眉低语。

    「查尔斯！丽莎！」

    哈维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皮椅上，「帮我个忙，我要在今天中午前，起诉《纽约时报》和《纽约客》！索赔一亿美元！不，两亿！还有凯特·布兰切特那个贱人，她未经允许录我的音！我要让警察现在就去抓她！」

    查尔斯·哈德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哈维，你先冷静一点。」

    「————包括那个中国杂种诺陈！我敢打赌，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捣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哈维把桌面拍得砰砰作响，「查尔斯，把他也加进被告名单！我要告他教唆诽谤！」

    「哈维，看著我，深呼吸，听我把话说完。」

    查尔斯·哈德冷看著他，「首先，关于陈，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你的说法。其次，凯特·布兰切特那段录音—加州法律确实禁止秘密录音，但这次的录音内容涉及性胁迫，属于豁免范畴，不管怎么说，洛杉矶检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逮捕她，连传唤都不可能。」

    「那就只告《纽约时报》和罗丝·麦高恩那群贱人！」哈维吼道，「她们签了保密协议！她们拿了我的封口费，现在却跑去跟记者胡说八道，这就是违约！」

    「哈维，看在上帝的份上————」

    坐在一旁的丽莎·布鲁姆打断了他。

    这位平时专门打女权官司、这次却因为高额顾问费和哈维承诺投拍她的新书而受雇于他的女律师，脸色非常难看。

    「一旦你正式对《纽约时报》提起诽谤诉讼，案件就会摊开，进入法庭的证据开示」程序！到时候，韦恩斯坦影业和米拉麦克斯过去三十年来所有的内部邮件、财务帐本、人力资源投诉记录都会在法庭上公开，甚至每一个女演员都会出庭作证。你确定你想这样吗？」

    哈维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听著，哈维，现在不是打官司的时候，而是如何止损的时候。」

    丽莎·布鲁姆将一张A4大小的纸推到他面前，「你来之前，我已经跟查尔斯商量过了，这是我们为你拟定的声明。你公开认错，承认自己过去的行为给别人造成了伤害，宣布暂停公司职务去接受心理治疗，先把公众的怒火压下去————」

    「不可能！！让我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去跟诺陈跪下？除非我死了！！

    哈维指著窗外咆哮起来，「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一场针对我的舆论围剿！那个中国杂种让澳大利亚母狗录我的音，这是他的圈套！如果我认了，那他只会顺势踩断我的脖子，让警方拿著我的道歉信直接把我送进监狱！」

    「即便是这样，你也必须先向公众展现出悔意！」

    「不，我不会！我踏马没有错！」

    他猛地转过头，对助理薇拉说道：「拿电脑过来！我说，你打字！一字不改地给我发出去！」

    「哈维，别冲动————」

    「闭嘴！我是老板，不是你们的犯人！」

    美国西部时间午九点十五分，全美各大媒体与全世界吃瓜群众翘首以盼的哈维·韦恩斯坦的公开声明，终于通过他个人的公关邮箱，发到了美联社与各大新闻门户网站的编辑部，也在第一时间，被各大媒体刊登出来。

    只见其中写道：「我成长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时候所有的工作场所和文化风气就是那样。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其实大不相同。但我真的以为那些按摩只是你情我愿的玩笑，直到此刻看到新闻我才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行为给一些同事带来了痛苦，我对此表示诚挚的歉

    意。

    不过，我绝不承认《纽约时报》与《纽约客》中那些关于强迫与权色交易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都是赤裸裸的污蔑，我发誓，我只是把她们当做朋友。

    当然，正如Jay—Z在歌词里写过的那样看著现在的自己，我无法满意，所以我必须成为更好的自己。

    现在的舆论对我的批评，我也虚心接受。我聘请了专业的心理治疗师团队，我准备从今天开始暂停公司日常事务，休假治疗，未来争取成为一个全新的哈维·韦恩斯坦。

    但同时，我恳请所有人都想一想，为什么这些谣言和陈年旧事，会偏偏在这个时间点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呢？

    会不会是因为几天前，我刚刚公开站出来支持女性，反对白宫，反对美国步枪协会，会不会更是因为在过去十年里，我一直拒绝向某个把好莱坞当成私人殖民地的中国暴发户低头呢？

    会不会，这是一场由白宫和它卑鄙的中国盟友，联手策划的政治迫害与商业构陷？

    我想，这一切都有待查明。

    不过诸位，请相信，等我休假归来，我将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唐纳·川普和美国步枪协会的事业中去，去对抗那些外来的侵略者对我们文化的入侵！

    而我已经决定，即刻起成立一个五百万美元的专项基金，用于资助女性导演在未来的

    电影拍摄，我还将亲自筹备一部揭露白宫与外国资本黑幕的电影，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算计我的人后悔终生！」

    这份声明一经媒体和哈维的代理律师丽莎·布鲁姆以及查尔斯·哈德的律师事务所的帐号发出，正处于清晨时间的西半球的网际网路像是听到了外星人登陆地球。

    首先跳出来的是Jay—Z。

    美西时间九点半，这位嘻哈巨星用自己的私人推特转发了哈维的声明截图，然后配文道：「我这辈子写过几百首歌，但从没写过你引用的这句鬼话。别把我的名字放进你那肮脏的嘴里，离我远点，你这个怪胎！」

    这条推文在半小时内收获了20万个赞！

    紧接著，全网的段子手、脱口秀主持人和网民们，对著哈维那套「六七十年代」「白宫和中国勾结」以及「拍反川普电影」的说辞，展开了一场狂欢式的嘲弄！

    《每日秀》主持人特雷弗·诺亚连文嘲讽道：「哦，原来哈维·韦恩斯坦以为2015年《卡罗尔》冲奥的时候，还是1969年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

    原来，他觉得只要去拍一部骂川普和诺·陈的电影，过去三十年被他堵在半岛酒店套房里的女演员们就会感动得原谅他？

    嘿，哈维，让我明确一点，哪怕是此刻最讨厌川普的我，现在也只想看到你去联邦监狱里跟非裔美国人狱友们一起回温6、70年代的社会风气！」

    福克斯新闻直接在直播节目里把哈维的声明当成笑料朗读，然后主持人哈哈大笑：「看看吧！这就是好莱坞自由派的标志性人物！当他被抓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锅甩给唐纳·川普和诺·陈！白宫和中国苟合？那全世界都该俯首称臣！」

    当然，在这个上午异常活跃的唐纳·川普的总统帐号，也不可能缺席。

    他在第一时间再次下场，连发两条满是大写字母与感叹号的推文。

    「软弱又可悲的失败者哈维·韦恩斯坦居然说我和诺·陈联手陷害他？我跟陈关系确实很好（顺便说一句，《爱乐之城》棒极了，大获全胜！），但对付一个躲在酒店房间里欺负女人的恶棍，根本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他自己就已经臭不可闻了！」

    「他还想拍一部反对我和NRA的电影？太好了！我建议他和希拉蕊·柯林顿那个骗子一起去联邦监狱里拍，片名就叫《铁窗里的白色浴袍》！相信我，票房一定会创下历史新高的！」

    上午十点，看著自己推特帐号底下涌入的上万条辱骂评论—无数女人在下面痛骂她为了钱替强奸犯洗地丽莎·布鲁姆有些坐不住了。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说道：「哈维，既然你一意孤行，不打算听从专业法律建议，那么，到此为止了。作为你的律师，我认为已经没有任何继续为你辩护的必要，我现在辞去你的法律顾问职务。祝你好运。」

    说完，这位哈维雇佣来充门面的女权律师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去。

    紧接著，查尔斯·哈德也站了起来，点头道：「抱歉，哈维，我想我们律所也很难继续代理你的事务了。薇拉，麻烦你们在11点前离开这间会议室，我一会儿还有别的客户要见。需要车的话可以跟前台说，算是看在过去的份上。再见。」

    他也走了。

    当大门「咔哒」一声合拢。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哈维·韦恩斯坦和薇拉两个人。

    窗外明媚的加州阳光照射进来，哈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脑屏幕上满屏的「小丑」、「强奸犯」、「疯子」，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好————好得很————」

    哈维伸手从怀里掏出手机，「唐纳·川普，诺·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

    哈维的手指划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纽约时报》执行主编迪恩·巴奎特的私人号

    码。

    「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只响了一声就被直接按断了！

    哈维眼珠通红地又拨通了《华盛顿邮报》主编马丁·巴伦的电话。

    同样是一声忙音后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紧接著是CNN、MSNBC、《名利场》————过去那些只要他打个招呼，就会立马跑来听他指点江山的媒体大佬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接他的电话！

    「这帮狗娘养的贱种！以前他们在我面前就是狗！狗！现在居然敢这么对我！」

    哈维对著手机歇斯底里的大骂著。

    这时，突然想到了昨晚跟自己闹翻的马修·贝洛尼。

    出乎意料，这次居然打通了。

    听到那边接起来，哈维立刻大喜道：「马修，听我说，你知道伊万卡·川普那个私生子吗？我告诉你，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那是诺陈的野种！伊万卡当初在夏威夷的时候，诺陈在那段时间偷偷的去过至少三次！而这三次都没有任何媒体知道！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马修，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报导，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把证据发给你！」

    那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说完了吗？哈维。」

    「————什么说完了吗？马修，这可是能拿普立兹奖的惊天大料！想想看，诺陈在SNL

    上公然对全美国撒谎，而唐纳德川普和伊万卡也是如此！他们一起欺骗美国民众！现在的事实是，中国势力已经入侵了白宫。只要你现在发出来，《好莱坞报导者》就将在你手里，成为全美最权威的娱乐杂志，这难道不是你的梦想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马修·贝洛尼的冷笑声，「哈维，你觉得我是有多蠢，才会在这个时候信你的鬼话，跳进你那口已经淹到脖子的粪坑里陪你一起死？」

    哈维歇斯底里的大叫道：「不是我编的！马修，你听我说————」

    「省省吧，强奸犯先生！我把你电话拉出黑名单，只是想亲口通知你一声——我非常感谢你昨天晚上对我个人和杂志的羞辱，如果你不那么做，要是我今天早上登了那封公开信，现在我都可能引咎辞职了。我真心感谢你，哈维。祝你在监狱里过得愉快，让我们二十年后再见！」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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