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只知道刘领导贪财吝啬，没想到还敢做出这种违法的事，要是这事属实，别说丢官入狱了，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检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目前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我们已经在找那个女员工了。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刘领导刚上任一年多，就敢这么肆无忌惮，背后要是没人撑腰，他能这么大胆？而且这次控告信来得这么突然，刚好在咱们准备查加工厂财务的时候，你就没怀疑过，这背后可能有人想借咱们的手，把刘领导拉下马，顺便搅乱国企的局面？”

闫力澳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宋检的话点醒了他，这家国企油水多，想取而代之的人不在少数，刘领导虽然贪腐，但毕竟是他提拔的，算是他的人，要是刘领导倒了，下一个被针对的可能就是他。

而且刘领导的强奸案要是真有问题，背后说不定牵扯着更大的利益集团，这可不是简单的个人犯罪，搞不好会挖出一串“大瓜”。

他抬头看向宋检，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试探：“宋检，您今天找我，不光是为了核实情况吧？是不是还想从我这儿打听些什么？”

宋检笑了笑，拿起一块核桃酥递给闫力澳：“闫总，我只是想跟您说实话，咱们现在的处境差不多，都是在刀尖上走路。我不想冤枉好人，也不想放过坏人，更不想让背后的人渔翁得利。您是国企的***，责任重大，要是刘领导真的犯了错，您该撇清关系就撇清，别被他拖下水。但要是背后有人想搞事，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得逞，毕竟这国企关系到襄阳的经济发展，还有上千工人的饭碗，不能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隔壁房间的麻将声又响了起来，古筝曲换成了一首悠扬的《高山流水》，邻桌的客人正在讨论最近的股市行情，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掩盖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闫力澳看着宋检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周密安排的环境，心里明白，宋检这次是真的把话说开了，也是在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护着刘领导，最终引火烧身，还是及时止损，和宋检联手，查出背后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核桃酥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味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宋检，您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但我有个条件——在没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公开调查刘领导，更不能影响国企的正常运转，那些工人不能因为这事丢了工作。”

宋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放心，我知道轻重。咱们一步一步来，先找到那个女员工，核实强奸案的情况，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看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茶馆里的声音依旧嘈杂，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变得凝重起来，一场关乎正义与利益、真相与阴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宋检听到闫力澳松口，指尖在茶杯沿轻轻划了一圈，目光落在窗外巷口的老槐树上，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要查强奸案，关键得找到那个辞职的女员工。我们查了厂里的人事档案，她叫林梅，曾是加工车间的统计员，丈夫叫甄二球，也在厂里干活，听说前段时间因为涉嫌放火被取保候审了。”

“甄二球？”闫力澳眉头一挑，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上个月加工厂仓库着了场小火，虽没造成大损失，但查出来是甄二球违规抽烟引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本该被拘留的人居然取保候审了，当时他还问过刘领导，刘领导只说是“情节轻微，家属积极赔偿”，现在想来，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宋检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闫力澳面前，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马尾，穿着蓝色工装，笑容腼腆，正是林梅。

“我们查到，甄二球能取保候审，是刘领导找了派出所的人打招呼。也就是从那之后，林梅就开始被刘领导纠缠，直到上个月被强行带到办公室……”话没说完，闫力澳的拳头“咚”地砸在桌上，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

他脸上满是怒色，之前对刘领导只是不满，现在只剩下恨意——这混蛋不仅贪腐，还借着帮忙的由头欺负下属家属，简直禽兽不如！

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提拔了这么个人，现在还得帮着擦屁股，要是这事传出去，他的名声也得跟着臭了，心里又泛起一阵无力感。

“闫总，您别激动。”宋检按住他的胳膊，“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林梅。她辞职后就搬了家，我们去她之前的住处问过，邻居说她和甄二球好像回了乡下，但具体地址没人知道。甄二球现在取保候审，按理说不能离开本市，可我们查了他的行踪，最近半个月都没在厂里露面，也没去派出所报到，像是故意躲着我们。”

闫力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着：“甄二球这人我有点印象，平时爱耍点小聪明，还喜欢去剧团客串张飞，听说每次能拿不少薪酬。上次仓库着火，他交了罚款后，手里应该还有剩的，吃饭不成问题，所以才敢一直躲着。他之前跟我提过想辞职，说是在厂里没前途，可一直没敢递辞职报告，一来是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二来也是因为取保候审，怕辞职后被警方盯上。”

宋检眼睛一亮：“您知道他在哪客串张飞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闫力澳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只听厂里的人说他经常去郊区的几个小剧团跑场子。不过甄二球的妻子林梅那边，我或许能想想办法。她在厂里有个好姐妹叫王芳，两人关系很铁，林梅辞职前跟王芳聊过几句，说不定王芳知道她的下落。”

说到这，闫力澳又犹豫了，要是他出面找王芳，万一被人发现，难免会引起怀疑，要是再牵扯出刘领导的事，他就算想撇清都难。

可要是不帮忙，宋检这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林梅要是一直躲着，强奸案就没法查实，到时候刘领导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宋检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放缓了些：“闫总，我知道您担心引火烧身。您只需要帮我们联系上王芳，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绝不会让您牵扯进来。而且您想清楚，要是林梅能出来指证刘领导，不仅能还她一个公道，也能让您彻底摆脱刘领导这个麻烦，总比将来被他拖下水强。”

隔壁的麻将声突然停了，有人推门出来大声喊着“再来一局”，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哄笑。

闫力澳听着这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宋检说得对，这是他摆脱麻烦的最好机会。他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王芳打电话，就说厂里要统计离职员工的社保情况，让她帮忙联系林梅。至于能不能劝动林梅出来见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

宋检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您，闫总。只要能联系上她，我们有信心让她说出真相。林梅现在肯定很害怕，不仅怕刘领导报复，也怕这事传出去没脸见人，所以才一直躲着。我们会保证她的安全，也会替她保密，绝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闫力澳拨通了王芳的电话，语气尽量装作平常：“王芳，我是闫力澳。厂里最近在统计离职员工的社保，林梅辞职后没办手续，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麻烦你联系一下她，让她尽快回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闫总，林梅跟我说她回乡下了，具体地址没说，她说不想再跟厂里的人联系了，尤其是……尤其是刘厂长。”

闫力澳看了宋检一眼，对着电话说：“你跟她说，这事很重要，关系到她的社保待遇，让她务必回个电话，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厂里会帮她解决。”

挂了电话，闫力澳无奈地摇了摇头：“王芳也不知道具体地址，不过她答应会联系林梅，让她回电话。能不能等来回音，就看林梅愿不愿意出来了。”

宋检点了点头，把照片收了起来：“谢谢您，闫总。只要有消息，麻烦您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继续找下去，绝不会让刘领导这种人逍遥法外。”

此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巷子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茶馆，给两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光。

邻桌的客人已经走了，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麻将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闫力澳看着宋检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期待，或许这次，真的能把刘领导这个毒瘤给拔掉，也能让他摆脱这该死的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茶，茶已经凉了，可他的心里却渐渐热了起来：“宋检，你放心，只要有林梅的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要是刘领导真的犯了错，我绝不会护着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宋检站起身，伸出手：“谢谢您，闫总。我相信您是个明事理的人，也相信我们这次能合作愉快。”闫力澳握住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很有力，像是握住了共同的希望。

茶馆里的古筝曲还在继续，悠扬的旋律中，一场关乎正义与真相的寻找，就此拉开了序幕。

王芳的电话打过来时，林梅正蹲在乡下出租屋的灶台前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一阵明一阵暗。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王芳”两个字让她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掉进脚边的柴火堆里。

她攥着手机，躲到屋外的老槐树下才敢接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警惕：“芳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梅子，你还好吗？”王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担忧，“刚才闫总给我打电话，说厂里统计离职员工社保，让你回个电话，还说有困难可以找厂里帮忙。”

林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圈：“社保？我都辞职了，哪还有什么社保……芳姐，是不是厂里还有别的事？是不是刘领导他……”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开始发颤。

一提到刘领导，那天在办公室里的画面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刘领导油腻的手抓着她的胳膊，嘴里说着污秽的话，她拼命挣扎，胳膊上被抓出一道道红痕，最后还是趁他不注意才哭着跑了出来。

从那以后，她就像惊弓之鸟，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总做噩梦，就连看到和刘领导有点像的人，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梅子，你别害怕。”王芳听出了她的恐惧，赶紧安慰道，“闫总没说别的，就是让你回电话。不过我听他语气，好像挺着急的，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梅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刘领导对你做了什么？之前你辞职走得那么急，我就觉得不对劲。”

林梅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王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说了之后，这事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她和甄二球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而且刘领导在厂里势力那么大，要是他报复怎么办？“我……我没事。”

林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就是不想再待在厂里了，想换个地方生活。芳姐，社保的事我知道了，我会跟闫总联系的，你别担心。”挂了电话，林梅靠在老槐树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继续躲在这里，一辈子活在恐惧里，还是勇敢地站出来，指证刘领导的罪行？就在这时，甄二球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刚买的菜。他看到林梅在哭，赶紧放下菜跑过去，扶住她的肩膀：“梅子，怎么了？是不是谁给你打电话了？”

林梅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二球，是芳姐的电话，她说闫总让我回电话，好像是为了刘领导的事。我好害怕，我不想再提那个人，可我又不甘心，他凭什么那样对我！”

甄二球抱着妻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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