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千里疾驰

    初十日天色未亮之际，马超督率前队万骑离开云中，紧随赵云的后队。

    赵云所督两万余骑一人四马，又提前三个时辰出发，与马超出发地间隔五十余里路程。

    一人三马的马超所部除非一开始不计马力狂飙死追，否则马超是追不上赵云的。

    因此正常行军的马超所部只会与赵云所部的距离越拉越远，第一日只会有三四个时辰的路程差距，第二日就会延长到七八个时辰，第三日就会有一日的路程差距。

    马超之后，赵基所领万骑队也开拔。

    而他的车骑中军也同时出发，车骑中军行军效率不如万骑队，会在后续行军中落后于赵基指挥的万骑队，成为实质的后队。

    后续河朔义从还在集结、整训中，赵基、马超这三万骑离开云中向东开拔后，空出的营地刚好由五原这里集结的义从进据，成为第三批次、第四批次的援军兼重运输队。

    军队已经投放，赵基已经失去全面刹车的机会。

    接下来一系列的碰撞已无法阻止，赵基给自己唯一预留下的转向点就在于轲比能。

    轲比能的态度直接决定了接下来赵基是带著赵云、马超渡过辽水强袭辽东鲜卑、扶余、高句丽，还是放任赵云、马超、轲比能去自行追剿、狩猎。

    比起一战定辽东诸胡、诸夷，赵基更担忧徐晃各军的安危。

    说白了，这一战摧毁辽东诸胡的游牧生产的元气，也就垄断今后十几年的马匹。从东胡、东夷这里捕获的人口————反而会加重内部不健康的人口比例。

    两相对比之下，赵基是迫切需求幽州西六郡的人口，这批人口卷到西垂，立刻就能平衡人口结构！

    有一点是很明确的，赵基这里生产力发展迅速，所以治下汉胡民众生育力远在各方之上。

    换言之，被迫臣服的诸胡只要还能吃饱饭、努力生育孩子，那这些人就会闷声发大财一顺著赵基留下的晋升通道，这些诸胡部族也是乐意缴纳血税，换一个晋升的机会。

    可人口比例这种东西，关联了太多重要、关键的东西。

    诸胡部族人口保持在一定规模以下，赵基才能挟小制大，决不能让诸胡部族尾大不掉、甚至诸胡势力死灰复燃。

    目前依赖诸胡，只是仰仗武力，用来镇压内部的大姓豪族势力。

    每一股势力，都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与几乎固定的未来走向————赵基讲究的是灵活取用，他可不想被某一方势力牢固绑架。

    诸胡义从是悬在大姓豪族头顶的刀，这些人敢触犯底线，赵基就敢将诸胡义从这头洪水猛兽释放出来，彻底洗净大姓豪族。

    底线摆出来，就是警告治下大姓豪族不要去触碰，而不是为了释放诸胡义从的破坏力。

    所以大姓豪族忍耐十几年后，赵基大概也能将诸胡义从的精华人口榨取干净，到那时候新一代沐浴赵基恩德的人口成年，就可以著手组建新军。

    未来以新军为支柱，诸胡义从的使命暂时也就到头了。

    在大规模新军成型之前，一定要维持内部的人口结构稳定。

    大概建安二十年开始著手组建新军种子部队，用两三年的时间完成新军建设，然后横扫各方，完成天下的统一。

    而目前影响战局走向的关键人物轲比能，已经被赵云所督两万余骑的行军速度吓著了。

    他的斥候一波波疾驰而来向他报告赵云的行军位置，达到了恐怖骇人的日行三百五十里！

    在敌方控制区域这么张狂的行军速度，最先闪现在轲比能脑海里的是截杀、偷袭对方。

    这么快的行军速度，势必夜里不可能有汉军传统的牢固军营，而行军纵队也会拉的非常的长。

    不管是骑士，还是马匹，都会十分的疲倦。

    只是依附西军已在内部达成共识，想要快速扭转汉豪强、各部大小头领的意见，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说赵基处死了一个前去议和的耿氏族老，可耿氏自己都不想继续打，更别说是其他家族。

    轲比能又不敢找太多人商议这件事情，知情的越多，万一投降后，出卖他换取官爵的人就越多。

    于是，轲比能只能找另一个汉豪强族老李鸿，李鸿率宗族、部曲宾客出逃塞外已快十年，十年时间已让当年衣冠楚楚、仪态讲究的李鸿变成了一个擅长牧羊、挤奶、打猎、捕鱼的好手。

    人近中年的李鸿就已经患上了风湿病，本在木屋火炕上书写竹简，忽然小侄孙跑进来：「季祖父，首领骑马来看你了。」

    「让你十三叔宰羊招待首领。」

    「是~！」

    穿著羊皮袄子的小侄孙应答一声转身就跑，脸颊冻的红扑扑，还有一层怎么都洗不掉的黑色皲纹。

    很快轲比能低头进来，将马鞭甩给卫士：「去门口守著。」

    「是。」

    卫士应答，轲比能坐在炕沿就说：「先生，自昨日斥候来报以来，前后五队斥候来报，那西部都护赵子龙行军神速，两日行军将有七百里，料想明日，我军斥候已来不及回报，那赵子龙前锋就到我军附近。」

    李鸿盘坐，将熊皮盖在腿上，见轲比能故作犹豫的模样，就猜到了一些，又不好挑白，就问：「敢问首领，论用兵，首领自比赵太师如何？」

    「十个我也不如赵太师。」

    「是啊，这是我等公认的事情，赵子龙贪功冒进，纵然被步度根击败又有何妨？赵子龙身后，跟著的可是赵太师本人与朔方汉胡精骑。就是没有赵太师，仅仅是朔方精骑，便不是步度根能抵挡的。」

    李鸿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又说：「辽河以东的斥候来报，步度根与辽东各部分离家眷老弱，让他们驱赶兽群向东退避。可见他们并无战胜赵太师的把握，我们能侦查到，赵太师也能侦查到。赵子龙迅猛突击，正是要咬住步度根，不让他逃走！」

    轲比能听著缓缓点头，连他都想跟赵云打一场，那两日后赵云所部抵近辽水岸边，千里奔袭的后遗症更明显，几乎难以掩饰。

    面对人困马乏的赵云，步度根会不会心动？

    轲比能微微眯眼：「我明白了，我这就遣使赵都督陈明心迹，移交部众家眷，率健儿勇士为他辅翼。我们要快些参战，若是等见到赵太师时，我们就追不上赵都督的踪迹了。」

    既然可能要打一场败仗，那就跟著赵云一起去打。

    只要咬住步度根、辽东鲜卑各部，干掉这些人，那他们就是最大的那股鲜卑人。

    「首领英明。」

    李鸿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继续说：「辽河以东，高句丽、扶余势大，他们一定会抢占各部丢失的牧场。赵太师不会太过在意这里，我们可以帮他守卫辽河东岸、侦查扶余、高句丽的虚实，以后赵太师率兵向东，我们可以做他的前锋。」

    「首领须知，幽州苦寒，更别说是辽东的北方。赵太师不会要这些土地，这才是首领栖身、牧养部众的归宿之地啊。」

    「嗯。」

    轲比能点著头，抬手拍打自己大腿：「就这样做，我懂赵太师这样的英雄，我说再多，也不如带著部众为他追捕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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