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崇祯和朝鲜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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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朝鲜国王李倧不由得加快了步伐。他的脚步越来越急促,心中也越来越紧张。
他不知道崇祯皇帝会如何对待他,不知道自己的摊牌是否能够成功。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是没过多久,当他走到沈阳王宫的一处宫殿前时,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老太监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恭敬和焦急,赶忙说道:
“殿下,您这是要来找陛下吗?请容老奴通报一声。”
朝鲜国王李倧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老太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说道:
“那就劳烦公公了。”
虽然崇祯皇帝允许他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皇宫,但朝鲜国王李倧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万一这个时候崇祯皇帝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冒然进去打扰就不好了。
所以,让太监提前通报是最好的了,这样既可以显示自己对崇祯皇帝的尊重,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当听到朝鲜国王李倧要来见自己的时候,崇祯皇帝的一张老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和不悦。
因为他并不知道朝鲜国王李倧是来要把朝鲜送给大明的,他只觉得朝鲜国王李倧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来和他说把朝鲜还给他的事情。
毕竟,一直以来,崇祯皇帝也没有就这件事情和朝鲜国王李倧说明白。
他觉得这样有点不太要脸,毕竟朝鲜是大明的藩属国,而且一直以来就安安稳稳的,对大明也恭恭敬敬。每年都会按时向大明进贡大量的财物和特产,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敬意。
而如今,大明却要抢人家的地盘,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本来,崇祯皇帝想着能躲就躲,然后等到朱慈烺回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情。
结果没想到,这个时候朝鲜国王李倧就找来了。
一瞬间,崇祯皇帝有些犹豫。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矛盾和挣扎,心中也在不断地权衡着利弊。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朝鲜国王李倧,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旁边的老太监看出了崇祯皇帝的犹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要不老奴去告诉那朝鲜国王,说陛下现在不方便见他?”
老太监心想,这样既可以避免崇祯皇帝和朝鲜国王李倧之间的直接冲突,又可以显示自己对崇祯皇帝的忠诚和体贴。
崇祯皇帝刚想要点头,可下一秒,他微微一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怒火。
自己的儿子在前线为大明拼命,而自己作为老子,怎么能事事都畏畏缩缩呢?
这么点小事他要是做不好,他还算什么大明皇帝?他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让儿子失望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崇祯皇帝的脾气也是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冷哼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严和霸气说道:
“不用,让他进来,有些事儿应该说开了,难道朕还会怕他?”
崇祯觉得,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和魄力去面对任何挑战和困难。
朝鲜国王李倧虽然是一国之主,但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藩属国国王而已,根本不值得他畏惧和躲避。
老太监听到这话,赶忙说道:
“奴婢遵命。”
随后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他的脚步匆匆,心中也在暗暗猜测着崇祯皇帝和朝鲜国王李倧之间的对话将会如何发展。
而此时的朝鲜国王李倧,正在宫殿外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不知道崇祯皇帝会如何对待他。他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宫殿的大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
终于,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老太监走了出来。他面带微笑,对着朝鲜国王李倧说道:
“殿下,陛下请您进去。”
朝鲜国王李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进去。
午后的阳光依旧热烈,透过水榭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也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那份朝鲜大捷的捷报依旧搁在紫檀木小几上,与那柄温润的玉如意并列,象征着无上的武功与威权。
崇祯皇帝已重新坐回御座,刚刚因朝鲜国王李倧那番石破天惊的“献国”之举而掀起的内心波澜,此刻已渐渐平息,化作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与从容。
他端起内侍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在齿颊间漫开,带着一丝回甘,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脚步声再次从水榭外的回廊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沉重。
门帘被轻轻挑起,李倧那略显佝偻的身影,在午后明亮的光线背景下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了那身隆重到刺眼的赤色国王礼服,此刻穿的是一套略显陈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朝鲜士人常穿的深青色道袍,头上也未再戴那乌纱翼善冠,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
这身装扮,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饱经沧桑、寄人篱下的寻常老者,而非一国之君。
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哀戚。
他走到水榭中央,距离御座数步之遥,停下脚步,依礼躬身,便要下拜。
“参见大皇帝陛……”
“免礼,免礼!”
崇祯放下茶盏,脸上已换上了一副和煦的、近乎亲切的笑容,未等李倧膝盖弯下,便已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爽朗与热络,甚至主动从御座上微微欠身,做了个虚扶的手势。
“国王何须如此多礼?快请起,坐下说话。”
李倧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坚持跪拜到底,顺势直起身,口中仍道:
“谢陛下隆恩。”
然后,他依言走到旁边那张紫檀绣墩前,依旧是侧着身子,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低垂,姿态恭谨至极,却也疏离至极。
水榭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崇祯脸上的笑容未减,心中却已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片刻后,李倧率先开口道:
“臣,朝鲜国王李倧,愿将朝鲜国土、山河、城池、百姓,尽数献于大皇帝陛下,永归大明版图。并恳请陛下,于朝鲜旧地,设郡县,置流官,行大明律法,推王化德政,使三韩之地,永为大明之疆,三韩之民,永为陛下之子!”
“什么?!”
崇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端着的茶盏微微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躬身不起的李倧,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心中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用来应对哭诉、哀求、讨价还价甚至委婉拒绝的各种说辞、强硬姿态、怀柔手段……在这一刻,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的琉璃盏,哗啦啦碎了一地,只剩下满脑子的空白和难以置信的愕然。
主动献国?
还主动请求设郡县?
这……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是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预想!
巨大的惊讶之后,是狂喜,是如释重负,但紧接着,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政治人物和“仁义君主”的警惕与矜持。
太快了,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有些不安。
他必须确认,这是李倧在极度绝望下的真心话,还是某种以退为进、更深的试探或算计?亦或是被身边人逼迫?虽然以李倧如今的处境,这种可能性极低。
电光石火间,崇祯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将那抹愕然强行压下,重新堆起那和煦却略带责备的笑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哎,国王此言差矣!这话是从何说起?”
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又有些“生气”的样子。
“我大明乃仁义之师,吊民伐罪,此次出兵朝鲜,首要乃是驱逐建奴,解救藩属子民于水火!如今建奴已灭,朝鲜重光,正当是物归原主,将朝鲜江山社稷,完完整整交还于国王之手的时候!朕与太子,从未有过鹊占鹊巢、侵夺藩国疆土之念!国王切莫因一时感怀或听闻些许流言,便作此想,岂不寒了朕一片维护宗藩、体恤臣属之心?”
这番话,崇祯说得义正辞严,情真意切,连他自己几乎都要被这“光明磊落”的表演说服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倧的反应。
如果李倧顺势露出感激涕零、松了口气的表情,或者借坡下驴,那事情或许还有反复,他还需更谨慎地推进“消化”朝鲜的步骤。
如果李倧坚持……
李倧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出现崇祯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没有感激,没有放松,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带着苦涩的了然。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陛下……”
李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事到如今,此处只有陛下与臣二人,陛下……就不要再与臣说这些场面话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崇祯那故作不悦的眼神,那目光清澈,却又仿佛洞悉了所有伪装:
“臣心里,比谁都明白。自从大明王师渡过鸭绿江,踏上朝鲜土地的那一刻起,这朝鲜……其实就已经不再属于臣,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朝鲜了。”
崇祯心中一突,脸上那“不悦”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天命所归。陛下有太子这般不世出的雄主,大明有如此强盛无匹的国力军威,混一宇内,廓清四海,是迟早的事。朝鲜蕞尔小邦,僻处海隅,能存续数百年,已是邀天之幸。如今天时已变,强干弱枝,乃自然之理。臣……不想争,也争不过,更无心去争。”
李倧的语气越来越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注定的史实:
“更何况,臣这个国王,做得实在失败。先有倭乱,后有建奴侵凌,臣不能保境安民,致使社稷蒙尘,百姓遭殃。最终更是……弃国北走,将祖宗基业、千万子民抛于身后。此等行径,在朝鲜百姓心中,臣早已是失德之君,无能之主,弃国之贼。民心已失,声望尽毁。即便陛下今日开恩,将朝鲜还给臣,让臣回去,百姓心中可还认我这个国王?
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一切、对朝廷满怀怨恨的军民,那些被大明王师赈济安抚、心生向往的黎庶,那些见风使舵、早已暗中投效的官吏两班……他们会如何对待臣?朝鲜,还能是以前的朝鲜吗?
只怕臣回去之日,便是内乱又起,烽烟再现之时。到时候,陛下是救,还是不救?是派兵镇压,还是坐视不管?无论哪种,对陛下,对大明,对朝鲜百姓,都绝非幸事。”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与其等到那时,局势糜烂,陛下不得不再次劳师动众,甚至……不得不对臣这个‘前国王’采取某些‘措施’,徒然损耗国力,增加杀孽,让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累及亲族……还不如,趁现在一切尚未发生,臣主动一些,体面一些。”
他再次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简单的青色道袍,然后,在崇祯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庄重地,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藩王见君的常礼,而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声音从地面传来,有些发闷,却字字清晰,如同最后的誓言与祈求:
“臣,恳请陛下,接纳朝鲜,设郡县以治之!从此,朝鲜便是大明之土,百姓便是陛下之子!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念在臣主动献土、顺应天命、免动干戈的微末之功,能保臣及李氏阖族性命无忧,赐一隅之地,些许俸禄,使臣等能苟全性命于盛世,聊度残生,延续宗庙香火。
如此,臣于愿已足,于国于家,皆可稍安。求陛下……恩准!”
说罢,他以额触地,长跪不起,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也交出了所有筹码,只剩下最卑微的等待。(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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