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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无声的刺杀


七点四十一分

    面包店里,灰狼站在柜前。

    店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棕色的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她用英语问他要什么。

    「一个牛角包,一杯咖啡,带走。」灰狼说。

    女孩点头,转身去拿面包。

    灰狼的目光扫过柜后面的玻璃。

    那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街对面的316窗户。

    百叶窗还拉著。

    女孩把纸袋和咖啡递给他,他付了现金,转身出门。

    就在他走出面包店的那一刻,耳机里传来「松鼠」的声音:「一号就位。」

    灰狼没回应。

    他往洗衣房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正要取送洗衬衫的商务人士。

    洗衣房在商务中心隔壁,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著「24小时」的红色贴纸。

    推开门,一股洗衣液和热蒸汽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娘是个土耳其女人,四十多岁,身材丰满,正趴在柜上看手机。

    灰狼朝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面的自助洗衣区。

    那里有一排排的洗衣机烘干机,此刻只有两机器在转。

    灰狼坐在靠窗的塑料椅上,把咖啡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咬了一口牛角包。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商务中心的侧门一一消防通道的出口。

    七点四十三分。

    一辆灰色的奥迪A4从街角拐进来。

    灰狼嚼著牛角包,目光落在那辆车上。

    奥迪缓缓前行,寻找停车位。

    经过商务中心门口的时候,车速慢下来,但没有停。

    司机是在观察一一这是灰狼的第一判断。

    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判断,那只是在找车位,苏黎世老城区的停车位永远不够用。

    奥迪继续往前开了二十米,在路边一个空位上停下来。

    发动机熄火,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下了车。

    灰狼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一一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七十五公斤上下,深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棕色皮鞋。

    左手拎著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右手拿著黑色的长柄伞。

    头发灰白,梳理得很整齐。侧脸线条分明,鼻梁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是目标「「会计师」」。

    灰狼咬了一口牛角包,慢慢嚼著。

    「会计师」锁好车,往建筑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嘀。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

    他走进去。

    灰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然后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七点四十八分。

    「电表搞定了。」「松鼠」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灰狼继续喝咖啡。

    「OK。」

    他把最后一口牛角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他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走出洗衣房。

    七点五十分。

    灰狼推开商务中心的玻璃门。

    门厅里开著空调,暖风迎面扑来。

    右手边的值班室门关著,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是新闻直播,主持人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内容。

    灰狼走向电梯,按了一下上行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进去,按了三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一瞬间,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灰狼的目光本能地扫向那只手。

    男人的手,粗糙,有老茧,指甲剪得很短。

    门重新打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穿著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绣著电力公司的字样。

    是电工。

    男人四十岁左右,棕色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著早晨特有的疲惫。

    手里拎著一个灰色的工具箱。

    电工朝灰狼点了点头,伸手按了四楼。

    灰狼点头回应,目光移向电梯门上的不锈钢面板。

    电梯开始上升。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灰狼平稳的呼吸声,电工整理工具箱的慈窣声。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灰狼走出去。

    身后,电梯门关闭,继续往上。

    灰狼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他听著电梯上升的声音,直到那声音消失。然后他转身,走向消防楼梯的方向。  

    消防楼梯的门是绿色的,上面有紧急出口的标志。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站在楼梯间里。

    三十秒后,他听见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电工下了四楼,走向走廊深处。

    灰狼等那脚步声消失,然后推开门,回到三楼走廊。

    七点五十二分。

    他往316房间走去。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实木门,门上镶著磨砂玻璃,玻璃上印著房间号和公司的名字。

    经过314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在打电话,说的是法语,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315的门缝里透出灯光,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终于到了316。

    门上的磨砂玻璃印著「阿尔卑斯咨询」的字样,下面的小字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成立于1998年」之类的字样。

    灰狼站在门前,擡起手,敲了敲门。

    三下。

    不轻不重。

    标准的商务拜访节奏。

    里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著轻微的瑞士德语口音:「请进。」

    灰狼握住门把手,向下压。

    门没锁。

    他推开门。

    七点五十三分

    办公室很大。

    外间是会客区,一张黑色的真皮沙发,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上摆著一本财经杂志。

    墙角有一棵新买的圣诞树,快到圣诞节了。

    「毒蛇」的判断没错,高度正好一米多。

    墙上挂著一幅画,瑞士山区的风景,印刷品,不值钱。

    里间的门开著,能看见一张深色木质的办公桌,桌上亮著一盏灯,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会计师」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著,没有打领带。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正看向门囗。

    他的右手边放著一杯咖啡,刚煮好的,还冒著热气。

    左手边是一叠文件,用回形针夹著,密密麻麻的数字。

    灰狼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哢哒声。

    「会计师」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一一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收缩,嘴角的肌肉绷紧。

    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灰狼注意到了。

    他在无数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那是警觉的信号,是本能的警惕。

    看到来人的一刹那,他已经感觉气息不对……

    是杀气!

    能明显感觉到。

    「会计师」的右手从咖啡杯边沿移开,往办公桌下面伸去。

    「别动。」灰狼说。

    「会计师」的手僵在半空。

    灰狼往前迈了一步,站定,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会计师」的左手也放下来,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一一扫视灰狼,扫视他身后那扇门,扫视办公室的窗户。

    「你是谁?」「会计师」问。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块压在深水里的石头。

    但灰狼能听出声音那下面的暗流,带著轻微的颤抖,细微的停顿,刻意放慢的语速。

    那是恐惧的声音,只是被压制得很好。

    灰狼没回答。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松鼠」闪身进来。

    他反手把门锁上,看都没看「会计师」一眼,径直走向墙角的电箱。

    那是一个灰色的金属箱,安装在墙面上,里面是这间办公室的空气开关和网络接口。

    「会计师」的目光追著「松鼠」移动。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声音提高了一些,「这是私人办公室,你们没有权利一」

    「松鼠」打开电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开始接线。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做过一千遍一样。

    「会计师」的目光又转回灰狼身上。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他说:「楼下就有保安,街对面就是银行。只要我喊一声」

    「你喊不出来的。」灰狼说。

    「会计师」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松鼠」头也不回地继续摆弄他的设备。

    他先接了两根线到空气开关上,那是用来读取电流数据的。然后又接了两根线到网络接口上,那是用来切断网络信号的。

    最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东西,贴在电箱的内壁上。

    那是一个信号屏蔽器,可以屏蔽这间办公室里所有的无线信号。

    手机、Wi-Fi、蓝牙,什么都出不去。  

    「松鼠」按下开关。

    屏蔽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然后亮起绿灯。

    「松鼠」从电箱边退开,朝灰狼点了点头。

    「监控和报警都切了。」他说:「这间房现在和外界没有任何联系。电表读数会显示正常,但所有信号都出不去。如果有人打电话进来,会显示无法接通。如果有人用手机定位,会显示在这栋楼里,但不知道具体在哪。」

    「会计师」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再次往办公桌下面伸去。

    这一次动作很快,像一条受惊的蛇。

    灰狼没动。

    「会计师」的手摸到了一个按钮。

    那是一个很小的红色按钮,安装在办公桌下方的横梁上,位置隐蔽,需要弯下腰才能摸到。那是无声报警器的开关,连接著一楼值班室。

    他用尽全力按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

    值班室的警铃没有响,报警灯没有亮,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安静。

    「会计师」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红色按钮,又按了一下,再按一下,连续按了好几下。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松鼠」终于转过头来,看著他。

    「那个按钮。」他说:「失效了。」

    「会计师」的手从桌下抽出来,慢慢放在桌面上。

    他看著灰狼,又看看「松鼠」,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冷静的计算。

    那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在失去掌控权之后的本能反应。

    「你们是谁的人?」他问。

    灰狼没回答。

    「会计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律师……」他说,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瑞士注册律师,在苏黎世执业二十三年。我受瑞士法律保护,我受瑞士律师协会保护。你们如果是为了钱,我们可以谈谈。你们背后的人出多少,我可以出双倍。三倍。你们开个价。」

    灰狼看著他,没说话。

    「会计师」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搜寻,似乎在寻找任何可以谈判的缝隙。

    「你们是美国人?」他问,「俄国人?法国人?还是英国人?你们是私人军事公司的人,还是情报机构的人?」

    灰狼依然没说话。

    「会计师」的喉结动了动。

    「总得让我知道。」他说,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让我知道是谁。这是规矩,对吧?我见过很多像你们这样的人,我知道规矩。死之前,总得知道为什么。总得知道是谁。」

    灰狼往前迈了一步。

    「会计师」本能地往后缩,椅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眼镜歪了,露出镜片后面那双褐色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掌控不了,那种感觉比恐惧更让人难以接受。灰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自己想。」他说。

    「会计师」愣了一下。

    然后,灰狼擡起右手。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SIG  Sauer  P226,9毫米口径,枪管上套著消音器。

    黑色的金属在灯的光线下没有任何反光,像一个黑洞,吸收著所有的光。

    「会计师」的眼睛瞪大。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噗

    一声轻响,像开了一瓶气泡酒。

    「会计师」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洞。

    很小,很深,很圆。几乎没有血,只有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的头往后仰,撞在墙上。

    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脸砸在办公桌上,把那杯刚煮好的咖啡撞翻了。

    咖啡杯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咖啡流出来,冒著热气,漫过桌面,滴在地毯上。

    一些深棕色的液体流淌在桌面上,浸透了那叠文件,把上面的数字染成模糊的色块。

    「会计师」的脸埋在已经凉了的咖啡里,姿势像睡著了一样。

    电脑屏幕还亮著,显示著一份打开的E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光标还在最后一个单元格后面闪烁。灰狼收起枪,看了一眼「松鼠」。

    「松鼠」已经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喷雾罐,开始对著「会计师」的手、办公桌的边沿、门把手、电箱的盖子,那些凡是他们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喷过去。

    那是一种特殊的酶喷雾,无色无味,能在一小时内分解掉99%的DNA残留。

    灰狼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和五分钟前一样。

    有人在遛狗,有个老太太推著购物车走过,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队。「黑森林」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两个游客正在看菜单。

    钟楼的窗户黑洞洞的,看不见「毒蛇」,但灰狼知道他在那里,他的瞄准镜正对著这扇窗户,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准备掩护他们撤离。  

    一切都那么正常。

    灰狼放下百叶窗,转身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会计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那棵圣诞树静静地站在墙角,叶子在空调的暖风里微微颤动。

    墙上的画歪了一点,可能是刚才「会计师」撞墙时震歪的。

    「撤。」灰狼说。

    「松鼠」已经把东西收好,拉上背包,走到门边,耳朵贴著门听了几秒。

    「没人。」

    他拉开门,闪身出去。

    灰狼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

    「会计师」的脸埋在咖啡里,露出半边侧脸。他的眼镜掉在桌上,镜片反射著电脑屏幕的光。灰狼关上门,往电梯走去。

    七点五十八分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灰狼走出去,经过值班室的时候,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

    还是瑞士语频道,还是那个主持人的声音,正在播报今天的天气:晴,最高气温二十二度,适合出游。他推开玻璃门,走进苏黎世的早晨。

    阳光已经照进了尼德多夫街,石板路上光影斑驳。

    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女人从他身边经过,婴儿车里的小孩冲他咧嘴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灰狼点了点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松鼠」已经在车里了,坐在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灰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关上门。大众途安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灰狼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塑胶袋,开始撕脸上的假胡子。

    胡子是用医用胶水粘的,撕的时候有点疼,但他早就习惯了。

    胶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印,他用湿巾擦了擦,红印慢慢消退。

    然后他摘掉那副平光眼镜,脱下深灰色西装,换上塑胶袋里准备好的藏青色冲锋衣。

    「松鼠」也在弄自己的伪装。他摘下棕色的美瞳,露出原本的颜色,又把头发往后梳,换了个发型。等红灯的时候,「松鼠」从后视镜里看了灰狼一眼。

    「头儿。」他说,「他最后那句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灰狼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塑胶袋,拉上拉链。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谁要杀他。」

    灰狼看著车窗外。

    苏黎世的街道干净得不像话,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上坐满了上班的人。

    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骑著自行车从车旁经过,车筐里装著书本和一根法棍面包。

    「除了他不知道。」灰狼说:「其他人都会知道。」

    绿灯亮了,「松鼠」踩下油门,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八点四十五分,三人小组到达苏黎世机场。

    「松鼠」把车停进停车场,两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入航站楼。

    灰狼在值机柜列印了登机牌一一苏黎世经法兰克福转机回国的机票,经济舱,用的是一个香港护照上的名字。

    护照是真的,照片是他本人,但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安检的时候,灰狼把背包放进传送带,自己走过金属探测器。

    没响。他拿起背包,往登机口走去。

    候机大厅里人很多,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英语、德语、法语、义大利语、中文、阿拉伯语,像一片声音的海洋。

    灰狼在一家免税店门口停下来,拿起一块手表看了看,又放下。

    透过玻璃,他看见「松鼠」也在人群中走过,背著那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正准备开始一段旅行。

    九点三十分,广播响起。

    「前往法兰克福的LH576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旅客前往A22登机口。」

    灰狼站起来,把没看完的杂志放回架子上,往登机口走去。

    排队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只有一个单词:「OK。」

    然后他删掉简讯,打开飞行模式,把手机揣回口袋,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人员。

    地勤扫了一下条码,微笑著把登机牌还给他:「祝您旅途愉快。」

    灰狼点点头,走进廊桥。

    飞机起飞的时候,灰狼靠窗坐著,看著窗外的苏黎世越来越小,房屋变成积木,河流变成丝带,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姐推著餐车过来,问他喝什么。

    「水。」他说。

    空姐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接过来,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只剩下一片白。

    灰狼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会计师」最后的表情。

    困惑、不甘,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飞机继续爬升,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窗外,阳光刺眼。

    灰狼睁开眼睛,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没有任何味道。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无边的云海。

    云层下面,苏黎世正在开始新的一天。那个趴在办公桌上的人,要等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物业的人会报警,警察会来,会封锁现场,会调取监控录像,会发现监控被干扰,会查出电表被破坏,会发现那间办公室的使用者是一个三年前就注销了的公司。

    然后他们会追查,会查到那辆灰色奥迪,会查到「会计师」的真实身份,会查到他和某些组织的关联。但最后所有人发现,「会计师」的仇家太多,根本找不到线索。

    但那都不重要了。

    灰狼不会知道那些后续,也不需要知道。

    他的任务完成了。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灰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只是想睡一会儿。

    苏黎世。

    老城区尼德多夫街。

    上午九点五十分。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照在精品店的橱窗上,照在「黑森林」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

    游客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拿著相机拍照。

    面包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队,刚出炉的面包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商务中心的一楼值班室里,保安彼得;施密特喝完了最后一口蛋白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该出去巡逻了。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开始例行的巡视。

    一楼,正常。

    二楼,正常。

    三楼

    他走到316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门虚掩著,但没锁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平时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应该没人了。

    他皱了皱眉,直起腰,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汉斯,316的租户今天来过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316?来了呀。」

    施密特愣了一下。

    然后,抓住把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开了。

    他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办公桌上那个趴著的人。

    他看见了那杯打翻的咖啡。

    他看见了那张埋在咖啡里的脸。

    他看见了眉心那个小小的、圆圆的洞。

    对讲机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里面还在传出声音:「彼得?彼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施密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死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圣诞树上,照在墙上的风景画上,照在那个人的背上。

    一切都很安静。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钟楼的钟声响起,十点整。

    机械小人出来跳舞,在钟面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街上,游客们擡头看著,笑著,拍著照片。

    没有人注意到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新的一天,在苏黎世老城区,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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