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文书库 > 万国之国 > 第452章 诸王齐聚(3)

第452章 诸王齐聚(3)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这些本笃会的修士对这些装模做样的家伙抱怨连连。

    今天并非斋日,也并非哪个瞻礼日,或者是纪念日,总而言之,为了保证教士和骑士们都能够在宴席上大快朵颐,塞萨尔特意选定了这个时间,但等到侍从前来邀请那些身著白袍,而后在白袍外披上一件无袖黑色斗篷的修士入席的时候,他们婉拒,他们说,只要随便找一个空旷的地方让他们坐下休息、吃喝就行了。他们自己带了干饼,也带了水,完全无需主人操劳他们的饮食。

    这下子可把那些本笃会的修士们气坏了。

    熙笃会的修士这么做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并无什么妨碍,他们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并非为了谋求名声或其他目的,但他们的行为无疑是将本笃会的修士架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如果他们也跟著说,他们也可以只吃一些面包和清水,只会被人嘲笑为东施效颦;那么如他们原先所期待的那样,走进宴会的大厅,坐在长凳上,尽情享受桌上各种各样的美味珍馐呢?

    岂不是在明著说自己不够虔诚,不够刻苦,贪图享乐么。

    虽然他们确实如此,但这样被人明明白白的比较,还是会觉得恶心。

    万幸的是,塞萨尔已经在吩咐仆人将这些熙笃会的修士带到一旁的庭院中去了一一那里有个空置的房间。

    又有一些亚拉萨路的修士来邀请随著亨利六世以及其他君王而来的修士和教士。

    「殿下才不在乎这个呢,」胖乎乎的若望院长大大方方地说道:「他还在修道院里的时候,就总是督促我们要睡好吃好,说,如果不珍爱自己的身体,又如何能够为天主以及他的子民服务呢?

    听了他这么说,本笃会的那些修士几乎要感动地鼓起掌来,可不是吗?要他们说,熙笃会的修士们完全就是在故弄玄虚,借此沽名钓誉罢了。

    而正如他们想像的那样,这场宴会超乎寻常的丰盛与甘美,每一道菜都不吝盐、糖、香料和油脂,却又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

    而且除了阉鸡之外,他们还吃到了好吃的猪肉。

    油亮亮,金灿灿的烤猪受到了骑士和教士们的一致好评。

    说件有趣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在东西方交汇的圣地,人们即便饲养猪和吃猪,但是依然不会去阉割它们来去除肉中的那种腥骚味。

    但你要说他们不懂得如何阉割又是在胡说八道了,最早的阉割技术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两千年,只不过他们阉割的是鸡,到了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这已经是一项相当成熟的技术,人人都知道阉掉公鸡后可以让它们的性情变得更加温顺,迅速成长,并且长得足够肥大。

    但猪是个例外,如今的人们饲养猪甚至不会采用圈养的方式,而是采用放养的方式,半家养,半野生,性情凶猛,个头瘦小,全身覆盖著灰褐色的皮毛,它们虽然出肉量不算少,但就算用了香料也难以遮盖的腥臭味依然让一些在乎口腹之欲的人敬谢不敏。

    当塞萨尔最初提出要几个阉割匠的时候,吓了他身边的人一跳,还以为他做了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也要如那些东方的君王一般豢养宦官呢,幸好没有。

    这些人被他叫去阉割小猪。说实话,技术上不难,但原因有很多,一般人养不起猪,不会养猪一一在村庄里「猪倌」也是个手艺人;被阉割的小猪容易感染,死掉;阉割后猪会有一段时间食欲不振,生长缓慢……这些对于物资匮乏到经不起一点风险的人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但塞萨尔可以指导他们怎么做一一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骑士老爷也懂这些一一用塞萨尔的手法去做,小猪被阉割后极少发生感染的状况,只要稍加照顾,很快这些小猪就能跟那些被阉割的公鸡一样,变得懒洋洋,慢吞吞的,不会如野猪一般凶狠,更容易被圈养。

    如今处理干净后再加盐和香料进行腌制的猪肉,已经成为了亚拉萨路,以及周边几个基督徒国家的常见食物之一,甚至被商人们贩卖到了法兰克和英格兰,骑士们对此并不陌生。

    除此之外,就是甘美的葡萄酒,清爽的麦酒,能够立即将人彻底燃烧起来的麦芽酒。

    骑士们高声欢唱,大口饮酒,痛快地大吃大嚼,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除了这些之外,让修士和教士们停不下来的就是各种甜点,他们对此心有波澜。

    用蜂蜜、面包屑、姜、胡椒和糖制成的姜饼;樱桃、醋栗等水果为馅的水果馅饼;用蛋黄、糖、黄油和奶酪烤成的松软小糕点;以女王伊莎贝拉命名的小面包,它被卷成了精致的玫瑰花形状,上面浇淋蜂蜜,然后烤得外壳酥脆,内里绵软;还有一种用奶油打发的点心,放到口中不消十个数便会消失不见,吃起来就像是一朵甜蜜的云朵。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午夜时分,每个人都已经酩酊大醉,昏昏欲睡,能够保持著足够的理智,不曾在这场宴会上显露出狼狈不堪的神态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人。

    塞萨尔毫无疑问的是其中的一个,事实上,他向来节制,无论是在哪里,面对著怎样的人。理查却是如同每一次般地放纵了自己,他最后甚至不是自己走回去的,而是由他的侍从擡回去的。亨利六世也颇为尽兴,虽然还没醉倒,但看得出他本来是想和塞萨尔说些什么的,最后却没有开口,只是摆了摆手,向他告别。

    倒是腓力二世自始至终保持著清醒一一虽然他也吃了不少美味的食物,但对酒基本上没有碰过。他时不时地看向塞萨尔,以及始终坐在长桌中央,仿佛一件装饰品的亚拉萨路女王伊莎贝拉,一边轻轻地用指尖叩著桌面,一边全神贯注地思考著。

    塞萨尔并不焦急,这才是第一天,如果这些各有心思的君王们想要做些什么事的话,总是要来找他的。他亲自送伊莎贝拉回了房间,还未回到自己的房间,便有侍从来禀告:「艾蒂安伯爵想要见您。」「有件事情或许您该知道。」艾蒂安伯爵说道,「我的兄长有意让他的儿子亨利向您的被监护人,亚拉萨路的女王伊莎贝拉求婚。」  

    塞萨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回忆香槟伯爵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带在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他应当是66年生的,与伊莎贝拉年龄差得不多,甚至这是个很受十字军欢迎的年龄,二十岁风华正茂,「但他是长子吧。」

    「蒂博特……您大概不会喜欢他。」

    「香槟的亨利我也不喜欢。」

    艾蒂安伯爵笑了起来,「您似乎还是这个样子,不过香槟的亨利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罗马教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一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答应,当然最好不过,如果您不答应……」「不答应会怎样?」

    「他们有意挑拨您与亚拉萨路女王伊莎贝拉的关系。」艾蒂安伯爵直截了当地说道:「女孩长大了,必然会生出对爱情与婚姻的渴望,您又不是她真正的兄长,此时若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说您不允许她结婚,是为了长久地把她和亚拉萨路掌握在手中。

    现在一个流言正在罗马扩散向各处,他们说,您之所以拒绝了亚拉萨路的王冠,并不是品行高洁,如初代的戈弗雷一般,恰恰相反,您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

    「贪欲?」

    「对啊,您又想要亚拉萨路,又想要埃德萨一一但我们都知道,之前的鲍德温一世,鲍德温二世,他们原先都是埃德萨伯爵,但因为得到了亚拉萨路的王位,所以才将埃德萨伯爵之位交给了家族中的其他男性成塞萨尔微微有些错愕,而后又笑了,「确实是他们能编造得出的谣言。」

    他看向艾蒂安伯爵,知道他完全是出于好意,之前在宴会中,腓力二世想和他说的可能就是这件事情,但这件事情,棘手就棘手在,一旦伊莎贝拉与什么人结了婚,亚拉萨路的权力就会旁落,至少会被瓜分,但现在的塞萨尔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只是他也不能因此就去找一个平庸无能之辈成为伊莎贝拉的丈夫……何况有些时候无能的人反而能惹出更多的事端来。

    「我会去和伊莎贝拉商量,」塞萨尔说:「有关于这件事情……」

    「你误会了,」艾蒂安伯爵闻言立即惊叫起来:「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殿下,我之所以赶著来告诉您,是希望您做好准备」

    「那是你的侄子。」

    「是的,所以我不希望他被卷入此事。」不想让他对上塞萨尔。

    当初的变乱,艾蒂安伯爵正在场……他是亲眼见到塞萨尔是怎么打倒了一整个厅堂的人一一全都是受过赐福的骑士和将领的,而且还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杀死了希比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将还未成熟的阴谋扼杀在萌芽状态。

    要说在情感的驱使下,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不奇怪,艾蒂安也能做到,但在这样痛苦与茫然的状态下,还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一艾蒂安伯爵不认为自己可以,甚至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可以。「这件事情,还要和您详细地解释一下。」

    艾蒂安伯爵娓娓道来,这次十字军东征香槟伯爵并未参与其中,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与国王腓力二世之间的矛盾所导致的一原本作为舅舅和外甥,他们是天然的盟友,共同对抗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但因为有著塞萨尔从中斡旋说和,理查一世最终与腓力二世达成了和解,腓力二世得到了理查的支持后,便将矛头指向了国内的贵族一那些拥有著广阔领地的封臣与诸侯。

    香槟伯爵不但是个大领主,他还是被路易七世委托照看腓力二世的大臣,又有著舅舅这个名号,他在宫廷中也时常以国王的监护人自居一一腓力二世早就对他不耐烦了,这次更是因为「在香槟伯爵领地设立「国王专员』,规定「凡涉及王室领地的诉讼,均由专员代表国王审理,伯爵法庭无权干预』;同时下令伯爵需向国王缴纳领地年收入的三分之一作为封臣贡赋的事儿,令得两者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腓力二世向理查一世借兵,我的兄长……输了,被迫答应了一部分要求一一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做得过了,所以在我的兄长提出这门婚事的时候,陛下允诺会帮他争取。」

    「那么你觉得这门婚事如何?」

    「我的侄儿香槟的亨利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正因为是个好孩子,他不适合现在的圣地,只是,您的名「放心,我的名声,尤其对于教会来说,只会越来越坏,不会越来越好。」塞萨尔调侃道,让艾蒂安伯爵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但还是要谢谢您的提醒。」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与筹措。

    艾蒂安伯爵摇摇头,他也是为了自己的侄子,他的兄长有些太过固执了,只是他也不免感叹,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还以为这个孩子要么改变,要么逃走,反正不可能永远如他所见的那样……这里确实是最神圣的,但也是最危险的,最混乱的。

    现在,他不但留下了,还秉持著胜过他人无数的正直,纯洁与坚贞,要将这个世界改变哩!塞萨尔确实有一个野望,他知道他所面对的罗马教会依然是头很难被撼动的庞然大物,池就像是一个可以不断伸出触手,再生和新生的怪物,杀死一个教皇,也只不过是砍去一颗无用的头颅,很快从这个躯体上就会生出第二个头颅,并且继续维持这个畸形之物的运行,这也是很多明理的人依然对他的所作所为不解的原因。


  (https://www.kenwen.cc/book/411750/18275013.html)


1秒记住啃文书库:www.kenwe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kenwe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