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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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一声响亮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侍从大叫著,催促仆人去收回晾晒在外面的斗篷、长靴,丝毫没有意识到打搅到了正在思考的皇帝,亨利六世只蹙了蹙眉,一旁的扈从便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提著棍棒出了门。
不久之后,皇帝便听到了那个不知道是愚蠢还是莽撞的小伙子发出的哀叫声,他轻哼了一声,放下羽毛笔站起身来,从书桌后走到窗前。
为了保证房间里的空气新鲜,光线充足,原本用于遮盖窗户的挂毯早已被取下,外面的木板窗也被高高顶起,亨利六世伸出手去,能够感觉到那些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雨丝打在手掌中,雨滴也很小,却密集,而且极其的沉重和坚硬,甚至让皇帝那只握惯了刀剑的手都有著细微的痛感。
天倒还是亮著的,但不是那种令人愉快的亮,而是灰沉沉,雾蒙蒙的那种亮灰,黑黙黙的街道上,人们奔来跑去,想要找个地方躲藏一一虽然雨水同样是天主的恩惠,但此时的风寒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一风吹过来的时候,即便穿著一件灰松鼠皮大氅,亨利六世还是感到了一阵微微的凉意,遑论身上可能只有布衣的民夫和工匠。
以撒人没有说谎,但这对于亨利六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基督徒的教士和撒拉逊人的学者也为他测算过了,他们给出的回答与以撒人完全一致,之后的几天确实可能会有雨水,气温骤降,以及这两者共同带来的风雪,但亨利六世的大军必须在明天开拔。不是亨利六世过于固执,是他没时间了。
虽然人们说起埃德萨总督,指的都是萨拉丁的侄子赛义夫丁,但赛义夫丁虽然也能说是一个出色的年轻人,他所有的军队与钱财却无力支撑他去统治一整个埃德萨一一因此当初他才会贸然去援助阿颇勒,哪怕萨拉丁不允许他这么做一一但如果他真的守住了阿颇勒,他至少可以从阿颇勒苏丹这里得到认可,到时候埃德萨与阿颇勒互为臂助,之后的境况就不会过于艰难。
而他的大败注定了埃德萨将会成为一块可以被人随意分割和享用的好肉。
这段时间来,埃德萨遭到了各方争抢,除去赛义夫丁,摩苏尔苏丹、突厥塞尔柱,甚至连更为遥远的汗国,以及弱小到有名无实的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都跃跃欲试,想要来分一杯羹,但最终取得了最大战果的竞然不是摩苏尔苏丹,也不是突厥塞尔柱人,而是罗姆苏丹阿尔斯兰二世的次子。
这位王子虽然不及长子勇武、强壮、深得父亲宠爱,但他深谙隐忍之道,在阿尔斯兰的儿子们还在盯著罗姆苏丹的王座时,他早早就借助他父亲的威名和军队打下了埃德萨的北方地区。
他的筹谋很简单,将来若是他无法竞争得过他的兄长,甚至必须退出罗姆苏丹的话,埃德萨就是他的后盾,拥有这处领地,他进可攻,退可守,可以在这里积蓄自己的力量,繁衍子嗣,静静的等待……无论将来谁成为了罗姆苏丹国的苏丹,只要他衰弱了,混乱了,或是遭到了一些可怕的伤害,就是他率领大军长驱直入夺回一切的时机。
但基督徒的十字军彻底地扰乱了他的计划。
而拿到了塞萨尔所绘制的埃德萨地图,并且听了他做的分析后,亨利六世也明白,只靠谈判和威胁是无法让这位苏丹次子退让的,而他一早便在心中预定了与这位苏丹次子作战的地点。
因为从他所在的博佐克往北,就是卡赫塔山区一一顾名思义那里遍布著陡峭的峡谷,高耸的山峰与崎岖的道路,那里的地势情况,十字军既不熟悉,也不习惯,贸然深入可能会出大问题。
那么绕行呢?那个距离太长了,时间和补给都会成为一个问题一一在之前的作战会议中,他们曾经商讨过,如果亨利六世与他的骑士能够在苏丹次子募集的大军集结之前穿过卡赫塔山区,这个计划就可行,反之,塞萨尔的意思是,宁愿忍受损失,也不要冒险。
塞萨尔的「小鸟」们一直在探听阿德亚曼(苏丹次子所在地)的情况,苏丹次子的军队似乎还在集结,尚未开拔,亨利六世的商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以撒人,也在说,苏丹次子似乎更愿意固守阿德亚曼城堡,与十字军打一场攻防战。
这场雨严重打乱了亨利的计划。
他开始犹豫不决,但以撒商人又给他带来了新的讯息,苏丹次子调动了一支军队,似乎正要前往卡赫塔山区一一如果十字军不能够在一周之内穿过卡赫塔山区,就必须要在敌人的虎视眈眈下穿过那些狭窄陡峭的山径一一一支军队在穿越山谷的时候遭到了敌人的伏击……这种故事,无论是从吟游诗人这里,还是从骑士这里,又或是从他的父亲这里,亨利已经听过了无数遍,他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但冒著雨雪出发……他呼喊一声,门外的扈从立即又匆匆跑了进来,「陛下,你有何吩咐?」
「再去问问塞萨尔的官员和商人到了没有?
如果没有,那就去问问那些以撒商人,他们应诺的辎重什么时候可以抵达这里?」
扈从听了皇帝的命令,转身便要走,又突然被皇帝叫住了,「等等。你们再派出一队人去探查一下卡赫塔山区的状况,去收买一些当地人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家伙?我是说那些突厥人的军队。」「遵命,陛下。」
扈从很快带回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塞萨尔所承诺的那些,无论是辎重还是官员、商人,一样也没出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无意还是有意。
亨利不会怀疑塞萨尔,但在这样庞大的战争中,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以撒人士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高价收购了骑士们手中的战利品,甚至民夫也能从他们这里拿到真真切切的钱,「他们做事公道吗?」
「还算公道,没有缺斤少两,或者是低买高卖。也有可能我们暂时还没发现。」
亨利微微松了口气,「钱呢?」
「大多数骑士都要了现钱,少数几个拿了支票。」
「他们所承诺的那些牛皮、帆布和羊皮呢。」
「陆陆续续的也都来了。陛下。」那个侍从说道,「他们似乎有预备。」
「你能在一堆新鲜的血肉旁看到多少秃鹫,就能够看到战场上群聚著多少以撒人。」亨利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说道。
在侍从退出去的时候,他又命令道,「把约瑟夫叫过来。」
他说的就是那个被他新擢拔起来的教士,教士匆匆赶来的时候,教士的头发湿漉漉的,浓密的眉毛上也沾著一点水珠,长袍下摆紧贴在膝盖上。皇帝只上下打量了一眼,便问道,「你刚才在哪儿?」「我在接收商人们送来的货物。」
亨利六世点了点头,「他们送来的东西质量如何?数量够吗?」
「质量不错。」教士轻松地回答道,他原先也是有著一些担心的。毕竞之前在皇帝面前,他为以撒人说话,就等于是为他们做了担保,若是这些以撒人做出了什么不可宽恕的事情,他也得跟著倒霉。幸好他们是诚心诚意的来向皇帝求存的,想想也是,如今大批的以撒人无法在圣地,甚至于整个地中海地区立足,他们只能往欢迎他们的地方去,而德意志王国对待以撒人的态度一向比其他地方更为温和一些。他们如此谄媚逢迎,摇尾乞怜,并不叫人觉得意外,何况……教士摸了摸自己藏在长袍下的念珠,纯金的念珠下坠著一枚沉甸甸的大金十字架,十字架上镶嵌著紫水晶。
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名修士,既不是修道院院长,也不是某个教区的主教,更不是罗马的高级圣职人员,他戴这个完全就是僭越。
但他一见到那个盒子里面装著的东西,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对于他来说,这不单单是一份昂贵的贿赂,还是一个吉祥的预兆。
他可不是之前侍奉在腓特烈一世和亨利六世身边的那个傻瓜,如果换做他,有著救了皇帝的功劳,他完全可以向亨利六世索取一个主教的位置,或者是想方设法的运作到罗马去,说不定将来也能戴上那圣洁的三重冕也说不定。
那家伙却简简单单的将所有的赏赐和馈赠都拒绝了,只求留在修道院,继续研究所谓的麻醉学,他听了都想发笑,怎么?那家伙以为还能救上十个八个国王或者是皇帝不成,但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不然的话,他如何能够被新的皇帝所看中,并且带在身边呢。
而只要待在皇帝身边,飞黄腾达的途径数不胜数,你看,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不过他能够这样理直气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些以撒人当真履行了他们的承诺,他们送来了成卷的帆布,成堆的牛皮,成车的羊皮。
一匹帆布可能只有三尺到十尺,但是一卷却有将近一百尺,可以搭建起五个单人帐篷或者是两顶多人帐篷,上面更是已经刷了防水的油脂。
他亲眼看著以撒人将这些帆布卷从马车上搬下来,每一卷都非常沉重,他甚至自己亲自去抱了一卷,并且将它打开,看了它的质量,用作帐篷的帆布当然是相当粗糙的,突出的毛刺几乎能够割伤他细嫩的双手,但厚度尚可,只要不是暴雨滂沱,足够士兵和民夫在其中栖身。
当然,提供给骑士和爵爷们搭建帐篷的是牛皮,十五张到二十张牛皮可以搭建起一个宽敞的大帐篷,小一点的需要七八张。
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突厥人的圆形拱顶帐篷,也不是奢侈的长方形帐篷一一这些帐篷一般被用作行宫,或者是国王下榻之用,异常巨大,甚至可以分作三个部分一一会客室、议事厅和卧室。普通骑士的帐篷采取的是最基本的古罗马蝴蝶式帐篷,这种帐篷,顾名思义就像是一只休息时的蝴蝶倒置过来的样子,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三角帐篷。
好就好在,无论是布料还是支撑架都能够被折叠起来,迅速地搭建,迅速地收起,并且可以搬运上马车带走。
想到这一点,皇帝又问道,「他们是用马车载来这些东西的吗?告诉他们这些马车我们也留下了。对了,我们需要更多的马车或者是牛车,骡子和驴也行,叫他们去弄来,我会付给他们钱的。」但更多的可能是打一张收条,让他们去找塞萨尔,但皇帝相信塞萨尔不会在意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额外支出。
听到士兵们冷淡地告知他们一一他们不但要留下好不容易募集而来的牛皮、帆布和羊皮,还要留下运载货物的车辆时,以撒商人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他身边一个较为耿直的年轻人甚至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要争辩些什么,却被他身边一个更为年长的以撒人一把推了回去。
「怎么?你们不愿意?」教士皱起了眉,那个曾经匍匐在皇帝脚下的以撒商人立即殷勤地跑了上来,他将双手握在胸前,有意拉下了自己的兜帽,让自己稀疏的毛发与浮肿的面孔全都暴露在劈里啪啦的小雨点中,这种滋味可不太好受,当那些小冰粒在他脸上融化开的时候,那里立即被风吹得如同钉进了一枚钉子般的又冷又疼,但他却满面笑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躯体所受的折磨。
「这是哪里的话,天主保佑,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疏忽。我们应当感谢您的提醒。」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陛下的旨意,放心,一个子儿也不会少。」
教士说完便倨傲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年轻的以撒人翻著眼睛,愤愤地低骂,「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他甚至没问这些车辆值多少钱!」「再怎么值钱也值不过我们的命。」那个较为年长的以撒人低声斥责道,「何况比起那位所谓的小圣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六世可要仁慈得多了,至少他愿意用我们,要我们为他服务!」说著他猛地锤了那个年轻人一下,「赶快去干活!」
那个年轻人面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他愤愤地走向了正在卸货的一辆马车,帮著他的族人一起将那些沉甸甸的布匹和皮毛往下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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