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广场上，舞台骨架已经搭起了一半。

    工人们正忙着搬运音响设备，几个穿着志愿者T恤的年轻人正在调试灯光。

    “那边！音箱往左边挪一点！对，就是那里！”

    策划负责人李志明拿着喇叭指挥着，额头上全是汗。

    这场义演筹备了整整三个月，全香港有头有脸的爱国明星几乎都来了。

    周星驰、刘德华、张学友、梁朝伟……名单长得能写满三页纸。

    所有演出收入将全部捐给内陆受灾地区，一分不留。

    “李哥，又有古惑仔在附近转悠。”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说。

    李志明皱起眉头，望向广场边缘。

    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牛仔裤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嘴里叼着烟，眼神四处打量，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几乎同时，三辆警车停在路边，六名警察迅速下车，挡在了古惑仔和舞台之间。

    “退后！全部退后！”为首的警长陈国忠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古惑仔们停下脚步，互相看了看，突然轰笑起来。

    “阿sir，我们散步不犯法吧？”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摊开手，表情夸张，“香港是法治社会，公民连散步的自由都没有了？”

    另一个梳着背头的接话：“就是啊，听说今天有大明星来，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过来看看偶像，这也有问题？”

    陈国忠盯着他们，眼神冰冷：“我认识你们，钵兰街金毛虎的人。我警告你们，今天这场合不一样，别搞事。不然你们背后的人也吃不消。”

    黄毛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阿sir，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们就是普通市民，来支持慈善义演的。难道做慈善还要分人？”

    警察和古惑仔对峙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舞台那边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望着这边。

    最后，古惑仔们耸耸肩，慢悠悠地从警察身边擦肩而过，但没走远，就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明目张胆地盯着舞台方向。

    陈国忠咬牙低声对同事说：“盯紧他们，一有动作立刻抓人。”

    “头儿，为什么不直接赶走？”年轻警员不解。

    “没正当理由。他们现在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陈国忠叹了口气，“这帮人学精了，知道怎么在合法边缘试探。”

——

    义演后台的临时休息区里，气氛同样凝重。

    周星驰放下手里的流程表，揉了揉太阳穴：“金毛虎的人今天肯定会搞事。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他们在广场边上坐着。”

    刘德华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不用太担心，这么多警察在，他们不敢太嚣张。”

    “你不了解金毛虎。”导演杜琪峰插话，他经历过香港娱乐圈最黑暗的时期，“这个人跟别的老大不一样。别的帮派要么求财要么求势，金毛虎求的是面子。他觉得钵兰街是他的地盘，我们在他的地盘办活动没孝敬，就是打他的脸。”

    梁朝伟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十几年前，他们可以用枪指着我们拍戏。现在呢？他们还敢吗？”

    房间安静了几秒。

    “明着不敢。”刘德华缓缓说，“但暗地里呢？舞台设备突然故障？音响出问题？或者意外停电？办法多的是。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要我们低头，要告诉全香港，娱乐圈还是他们说了算。”

    “可这次不一样。”周星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广场，“这次是给内陆同胞捐款，政治意义不一样。他们真要搞破坏，那就是跟所有人作对。”

    “所以才麻烦。”杜琪峰苦笑，“金毛虎那种老派古惑仔，根本不懂什么叫政治意义。他只知道，一群明星在他地盘上办事没跟他打招呼，就是瞧不起他。”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志明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各位，刚收到消息，金毛虎放出话，要我们交出三成票款作为场地管理费，不然今天这场演出可能出意外。”

    “三成？”刘德华气笑了，“所有收入都要捐出去的，我们一分不留，他倒好，张口就要三成？”

    “报警了吗？”周星驰问。

    “报了，但警察说这是口头威胁，没有实质行动前他们只能加强巡逻。”李志明无奈道，“而且金毛虎很聪明，他自己不出面，都是小弟在传话，抓不到把柄。”

    梁朝伟忽然问：“向先生那边怎么说？”

    房间里再次安静。

    向华强是香港娱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少数能跟帮派说上话的人。

    “中立。”杜琪峰吐出两个字，“不支持也不反对。意思很明白，这是你们自己搞的事，自己解决。”

    刘德华突然一拳砸在桌上：“那就自己解决！我还就不信了，香港回归都这么多年了，这些古惑仔还能无法无天！”

——

    封于修蹲在舞台支架旁，手里拧着螺丝，耳朵却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后场工人。

    “哥，那边音箱麻烦搭把手！”一个年轻志愿者喊道。

    封于修点点头，起身走过去。

    他动作利落，一个人就扛起了需要两个人才搬得动的低音炮，稳稳放在指定位置。

    年轻志愿者看得目瞪口呆：“这力气……”

    “以前练过。”封于修简单回答，目光扫过广场边缘。

    那十几个古惑仔还坐在长椅上，抽着烟，大声说笑，不时朝舞台方向指指点点。

    警察在二十米外站着，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封于修眯起眼睛。

    来之前他查过资料，金毛虎，本名金胜，五十出头，钵兰街一带的地头蛇。

    跟其他转型做正行或搞高科技犯罪的帮派不同，金毛虎还守着九十年代那套：收保护费，开游戏厅和碟片店，手下养着两百多号人。

    这种人最麻烦，他不求大富大贵，就要个面子。

    你动了他的面子，他能跟你玩命。

    封于修绕到了广场后方的小巷。

    这里堆放着杂物，平时很少有人来，正是那些古惑仔聚集的地方。

    果然，巷子深处，七八个古惑仔正围着抽烟。

    看见封于修进来，其中一个黄毛站起身：“喂，这里不能进，滚远点。”

    封于修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我操，耳聋啊？”黄毛骂骂咧咧走过来，抬腿就踹。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

    黄毛的脚还没碰到封于修，整个人就倒飞出去，撞在垃圾桶上，发出一声巨响。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封于修已经动了。

    一拳，左边那人的鼻梁塌了。

    一肘，右边那人的肋骨断了。

    一个扫腿，三个人同时倒地。

    十秒钟，七个古惑仔全躺在地上哀嚎。

    只有领头的那个还站着，但脸色惨白，右手颤抖着摸向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砍刀。

    封于修看着他，忽然笑了：“拔出来试试。”

    老大咬牙，猛地抽出砍刀，寒光一闪。

    但他刀还没举起，封于修已经贴到他面前，双手扣住他的下巴。

    “等等！我……”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声，是下颌关节脱臼的声音。

    封于修双手用力，缓缓向两侧撕扯。

    老大的嘴巴被迫张开，越来越大，嘴角皮肤开始撕裂，鲜血渗出。

    “啊啊啊！”

    含糊的惨叫从那张变形的嘴里发出。

    周围的小弟全都吓傻了，有几个直接尿了裤子。

    封于修松开手，老大瘫倒在地，双手捧着自己被撕烂的嘴角，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谁派你们来的？”封于修问旁边一个小弟。

    “金、金毛虎……是虎哥让我们来盯场的……”小弟抖得像筛糠，“大哥饶命，我、我下个月结婚……”

    封于修蹲下身，盯着老大那张恐怖的脸：“杀过人吗？”

    老大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混着血流了一脸。

    “那今天留你一命。”封于修站起身，环视一圈，“回去告诉金毛虎，这场演出如果出任何问题，我亲自去钵兰街找他。”

    说完，他转身走出巷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

    下午四点，观众开始入场。

    广场上渐渐坐满了人，气氛热烈。

    安保增派到了三十人，明显加强警戒。

    那些古惑仔不见了踪影，但封于修知道，事情没完。

    果然，五点整，演出即将开始时，变故发生了。

    先是灯光系统突然全部熄灭，三秒后又恢复。

    接着是音响发出刺耳的尖啸。

    技术人员紧急排查，却发现所有设备都正常。

    封于修直接朝广场西侧的一栋旧楼走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干扰源在那里。

    旧楼三层，一个房间里，三个古惑仔正摆弄着一台设备。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

    “谁！”

    封于修冲进去，第一个照面就卸了最近那人的胳膊，反手夺过他手里的铁棍，顺势砸在第二人膝弯。

    第三人想跑，被封于修揪住后领，整个人抡起来砸在墙上。

    不到十五秒，三人全倒。

    封于修看了眼干扰设备，一脚踩碎。

    回到广场时，灯光音响已经恢复正常。

    演出正式开始，刘德华第一个登台，音乐响起，掌声雷动。

    刘德华唱到第二首歌时，舞台侧面突然传来惊呼声。

    封于修冲过去，看见两个工人打扮的人正往舞台支架上泼液体，汽油！

    “拦住他们！”保安大喊。

    但那两个工人动作极快，泼完汽油就往后跑，手里已经拿出了打火机。

    封于修动了。

    他速度太快，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第一个纵火犯刚按下打火机，手腕就被抓住，一拧一折，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打火机脱手，被封于修凌空接住。

    第二个纵火犯见状，掏出匕首刺来。

    封于修不躲不闪，在刀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侧身，右手如毒蛇般探出，扣住对方咽喉，整个人被提离地面，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内。

    警察冲过来时，两个纵火犯已经昏迷不醒。

    汽油被迅速清理，演出甚至没有中断。

    台上的刘德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深情演唱。

    封于修拧了拧脖子，“今天看来就要让金毛虎消失了，太磨叽了。”

    晚上七点，演出进行到高潮时，广场四周突然涌出上百人。

    清一色的花衬衫，手持棍棒砍刀，为首的正是金毛虎本人，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猛虎，眼神凶悍。

    观众开始骚动，安保立刻组成人墙，但对方人太多了。

    金毛虎提高声音，“在我的地盘办活动，连声招呼都不打，是谁过分？”

    他转向舞台方向，大声喊道：“台上的！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三成票款，现在拿出来，我立刻带兄弟走人！不然……”

    他顿了顿，狞笑道，“不然我只能请各位去钵兰街喝茶了！”

    台上音乐继续。

    舞台的安保人员将古惑仔跟观众隔离了开来，靠近这边的观众纷纷好奇的站起身看过来，但人太多了，再加上第一时间这里的灯光全部被熄灭。

    舞台上面的灯光越发明亮，四大天王直接上台引起整个场地观众的尖叫，这里的短暂骚乱反而没有人注意了。

    几个明星导演走了下来声音平静的看着金毛虎：“金先生，这场演出是为内陆受灾同胞筹款，所有收入都会捐出去。我们一分不留，您要的三成，我们拿不出来。”

    “那就别办了！”金毛虎一挥手，上百号人向前逼近。

    “给我打！”

    上百人如潮水般涌来。

    封于修站在高处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第一个冲过来的古惑仔举棍砸下，封于修侧身避开，右手如刀切在对方颈侧，那人应声倒地。

    同时左腿后踢，将背后偷袭者踹飞三米。

    他像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拳头、手肘、膝盖、腿，全身每个部位都成了武器。

    三十秒，倒下了六十十多人。

    金毛虎脸色变了。

    他混江湖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

    这不是打架，这是碾压，是屠杀。

    “一起上！砍死他！”金毛虎怒吼。

    更多的人围上来。

    封于修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面无表情的冲了上去。

    短棍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黑影，所到之处，骨折声不绝于耳。

    他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古惑仔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分钟，倒下了一半人。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眼神惊恐。

    这不是人，是怪物！

    金毛虎咬牙，从后腰拔出一把枪。

    香港帮派早就不用枪了，但他今天破例了。

    但他刚举起枪，封于修已经到他面前。

    短棍一闪，手腕骨折，枪掉在地上。

    另一根短棍抵住金毛虎咽喉。

    全场死寂。

    上百号人，全躺下了。

    站着的只有封于修，和他棍下瑟瑟发抖的金毛虎。

    封于修瞥了一眼周围的人，不多时人群冲过来二百多人，他们默契的将地上的古惑仔全部夹起来快速离开场地。

    这些都是内陆首长派来的，封于修的速度太快了，这些便衣甚至没有来得及出手。

    人群快速挡住了这一片，很快清扫了干净。

    舞台上的演员继续开始唱歌。

    封于修拉着金毛虎走出了会场，随手扔在了地上。

    几个便衣默默上前拉着金毛虎转身离开。

    “干你娘的！你给我等着！”

    金毛虎睚眦欲裂的盯着封于修，他大不了坐牢几年，出来一定要让这个小比崽子死。

    封于修目光一冷，右脚脚尖勾起地上的铁棍猛然一踢。

    咻。

    铁棍犹如离弦之箭瞬间从金毛虎心脏部位贯穿过去。

    周围的寸头保镖看了一眼默默的拖着金毛虎的尸体离开。

    ——

    深夜十一点，演出圆满结束。

    统计初步完成，募捐金额远超预期。

    明星们聚在后台，举杯庆祝。

    周星驰找到封于修，郑重地伸出手：“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今天谢谢你。”

    刘德华也走过来：“兄弟，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合作。”

    封于修瞥了一眼，“不用。”

    语罢，他转身离开消失不久。

    几天后，钵兰街所有游戏厅和碟片店全部关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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