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献土归降

    十九家联军首领汇聚在一起。

    他们对于木斗家族被宋军瞬间攻破的消息还是有几分惊讶的。

    毕竟他们现在啃著最难啃的骨头，宋军先灭了木斗，再去打苏家。

    「我记得那苏猷不是一心想要投靠大宋，还鼓动我们，怎么咱们投降了，他反倒不投降了？」

    「是啊，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露著奇怪。」

    「哎，我听说过一个消息。」

    「什么？」

    众人都看过去，就见那人压低声音道：「那苏猷可是去了辰州亲自拜访宋大官人，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演戏呢？」

    「演戏？」

    「对，就是想要钓出谁不想真心投靠大宋就去找苏猷联盟，等著苏家和柯家成为联盟，柯家就腹背受敌，定然守不住了。」

    「嗯，听起来在理。」

    「对对对。」

    众人连连颔首，幸亏他们有先见之明，贪图大宋的官名，直接就降了。

    「我阿爹就说过宋人十分狡诈，今日听你们的话，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此话让众人深以为然。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石首领站起身来：「我们都想要跟著大宋吃香喝辣的，对吧？」

    没有人反驳，他们都是有这种想法。

    以前对大宋不是那么了解，他们都父辈都猫在深山老林当中，但是随著他们这些子侄被派去大宋京师进贡。

    他们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繁华，就算是沅州的县城，也不及东京城一根毛。

    「我们几次叛乱，那也是为了引起大宋的注意，真实目的便是想要什么招安。」

    石首领确实是这样想的，当大宋的官，他们家族领地还在这里，若是大宋朝廷拨款建设新城。

    他们就不用住在山里了，谁不想住城里啊？

    东京城的繁华，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住的，更何况这些更加没见过世面的蛮夷！  

    「现如今目的达到了，就等著拿柯家当我们的垫脚石，从此把此地化为大宋县城，今后你我也能享受一二东京城的便利。」

    「对对对。」

    反正打又打不过宋人，直接投了现如今效果也算是明智之举。

    至少大家没有柯家的下场，虽然还没有打过柯家。

    「你们可能没仔细探听。」

    其中一个人又道：「那位宋大官人直接把木斗的田地分给他手下士卒了，从今以后木斗定然是失势了。」

    「竟然还有此事。」

    「对，好像都加入了南平军的士卒才会被分田，如此一来，就算是木斗身边的士卒都按耐不住要反叛他。」

    「那木斗见宋大官人使出了如此毒计，为了避免自己被杀，索性就投降了，现在去了苏家地盘装样子。」

    「我估摸他也想要分润柯家的一杯羹，岂不是抢了原本属于我们的田地？」

    木斗家如此做，那柯家被攻破了，宋人也会如此做的。

    那都不用想。

    「那咱们还要去死命攻打柯家的寨子吗？」

    「那死伤太多了，我可心疼我族中勇士。」

    「是啊，柯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石首领瞧著这帮人，现在多是不肯再出力了。

    一个一个都心疼自己摩下的士卒，堂堂万余军队，现在连柯家的前寨都没有攻破。

    怎么能让宋人高看一眼呐！

    「诸位，长久耗下去，最不利的还是我们呐。」

    石首领开口道：「我们的人，我们的粮，最后要是没有从柯家这里获取足够的利益，那可损失大了。」

    「宋人是按照战功来汇报的，到时候别让苏家那个诱饵站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对于石首领的话，众人虽然认同，但还是秉承著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思想。

    反正这么多人，你们谁想上就上，我在后面捡便宜。

    死那么多人，我可受不了。

    石首领见这些人又开始装糊涂，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

    十九路蛮夷的会议就在嘻嘻哈哈地结束了，反正除了幸灾乐祸，就是等著天上掉馅饼。

    稍微损失点人手后，就谁也不愿意领兵冲锋了。

    刘承宗听完石首领的汇报，对于他的请战要求十分欣赏。

    「我等暂且按兵不动，等宋大官人的话，围住柯家便好。」

    石首领虽然猜出了一点内幕，但并没有问出来。

    待到人走之后，刘承宗开始给宋煊写信，这帮蛮夷开始懒驴上磨屎尿多了。

    至于每日进攻都懒洋洋的，没到一箭之地，只要山寨上放箭，他们就直接撤回来。

    刘承宗原本想杀几个立威的，但他又觉得不安全，还是把他心里话跟宋大官人说一说。

    万一宋大官人出的主意，更加稳妥呢？

    或者等宋大官人剿杀苏家之后，率部增援。

    到时候大军压阵，逼著这帮蛮夷冲锋。

    刘承宗觉得这一点那也是十分有效的策略。

    三家反宋势力，柯家最为强悍，毕竟外面十九家与大宋是松散的联盟。

    柯阴得到木斗势力被覆灭的消息，那也是比刘承宗还要更早收到的讯息。

    他思索了两天，都没想明白宋军怎么能够突然就打的木斗大败，而且逼得他投降了。

    至于些许没有归拢的逃兵，那也多是只言片语，根本就说不清楚事情的全貌。

    以至于柯阴屡次猜想都觉得有问题。

    除非是木斗身边人背叛了他，暗中投靠了大宋，所以宋军才能偷袭成功。

    如今宋军并没有合兵一处，直接去围攻苏家的地盘。

    柯阴负手而立，远远的瞧著外面的山林。

    他不知道苏家能坚持多久，也不清楚宋煊是不是早就与苏家暗中勾连好了，准备演戏引诱他上钩呢。

    目前而言，柯阴认为自己漫山遍野都找不到一个盟友。

    他们全都忘记了祖辈的叮嘱，转身投入到了宋人的怀抱，去给宋人当狗了。

    这一点，柯阴是决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柯阴下令严密监视外面的联军以及远在梅山的宋军，是否有什么小动作。

    至于苏家派来联络的人，柯阴只是搪塞一二，并没有拆穿，倒是要看看那宋煊还有什么本事。

    等到苏猷得到信使的汇报后，那更是眉头皱起。

    他派人去联络柯阴，让他从背后偷袭宋军，自己故意诈败引诱宋军上山。

    届时他们两个配合前后夹击，定然能够打得宋军大败。

    可柯阴竟然以山寨外万余人日夜攻寨子为由给拒绝了！

    这种事，谁受得了啊？

    苏猷更是气得大怒，多好的击溃宋军的机会啊，柯阴到底会不会打仗？

    本来就他们三家反抗，如今木斗已经被打败投靠了宋军，就剩下他们二人，还不联合起来？

    「这不是给宋军分而击之的机会吗？」

    「爹，我们当真要与宋军打到底吗？」

    面对儿子的询问，苏猷没有言语。

    因为他以前一直宣扬要臣服大宋，保住他们苏家的富贵。

    都怪那姓宋的没有答应。

    苏猷又听闻宋煊主动招降，他心里能没气吗？

    「是啊，首领，我们没有做好与宋军对战到底的准备啊。」

    其余几个人也都是如此的劝说。

    「现在我们去投降，那宋军就会答应吗？」

    「他连木斗的投降请求都答应了，为什么不会答应我们呢？」

    「是啊，宋人一向讲诚信的。」

    「对，我苏氏一族若是一直要反抗大宋，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好儿郎，反倒自家的富贵和地盘都

    保不住了。」

    「不如趁著还没有完全打的不可开交，先议和说明情况。」

    苏猷坐在位子上，内心十分不喜。

    外援也无，内部更不是一条心，想要抵抗到底，都没有达成共识。

    其实苏猷此时也是极为矛盾。

    他本来就想投降，但是被宋煊那么「苛待」，激起了反抗的心思。

    尤其是苏猷以前的所有算计全都落空了，更多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发泄。

    待到他发泄完之后，才忽然明白，这件事他有些掌控不住了。

    无论如何主动权都在宋人的手中。

    「我再想想，你们先保证城寨不被那木斗攻破，否则我们同宋人和谈的资本都没有了，完全成了第二个木斗。」

    「是。」

    诸多小头目纷纷离开。

    唯有苏猷的长子依旧坐在那里。

    「你为何不走？」

    「此处也没有外人，其实我不明白爹为什么因为宋人主动招降不满，要举起反抗的大旗呢？」

    「你不知道爹在外面受到了什么样的屈辱！」

    「屈辱？」

    苏猷说了一遭他被特别针对的事。

    等他儿子听完之后，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为他爹的内心戏太多了，什么那位宋大官人看不起他了。

    人家明明是看不起他们所有夷人，又不是只有苏家一处。

    谁让宋人统治了中原。

    如今也用不著调集精锐的禁军就能把他们打的七零八落的。

    甚至还能断绝他们的食盐供应。

    光是这一点，苏家就遭不住的。

    尤其是没有人想要再跟宋人打仗了，宋军到处宣扬只是针对苏家主脉的反叛者，对于寻常百姓根本就不会滥杀。

    只要你不帮助苏家就可以。

    外面的旗杆上都挂著他们平日里立誓的信物呢。

    就这么一宣扬，谁还肯同宋军拼命啊？

    再加上木斗家族覆灭在前，他什么都没有了，只能疯狂地攻打苏家获取战功，希望能让大宋把他的一些地盘赏赐给他。

    「阿爹，若是你想好了，我去同宋大官人亲自诉说，足以展现出我们的诚意。」

    苏猷瞧著大儿子：「你就这么急不可耐要投降？」

    「阿爹若是不主动些，我们怕是要成为旁系，不再担任家主一职了。」

    苏猷抿著嘴，宋人只是一时的威胁，只要自己臣服了，他们就会离开。

    最主要的是他们传承许多年的家族地盘，内部那也是争权夺利的。

    谁不想为自己的直系血脉，争取更多的利益啊？

    没法子，主要是他们占据的这片土地上的资源太少了，他们只能拼了命的去多吃多占一口。

    祖上的亲兄弟一代代下来，如今他们坐稳族长之位，那兄弟的血脉早就成为本地平民了。

    这都是十分常见的事。

    苏猷见儿子走了后，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宋煊在前寨的房子里居住，不得不承认本地居民还是有那么几分生活气息的。

    就这种前寨，一丁点都不像是为战争准备的。

    可能他们早就远离了战争的心思。

    「大官人，那个叫木斗的又来请战。」

    「请战就请呗。」

    宋煊坐在竹椅上：「你不给苏家和柯家联络的时间，他们怎么能沆瀣一气啊？」

    「让他去苏家山寨外叫骂，逼迫苏家出寨迎战，免得因为攻打寨子死伤许多士卒。」

    「喏。」

    待到人出去之后，宋煊觉得在这里「度假」小住些日子，那也十分惬意。

    朝廷外面的消息进不来，许多政务也不必他来处理。

    只需等待苏家与柯家联合，他也好看看有没有机会出手扩大战果。

    可天不遂人愿。

    因为苏猷以前的言行，导致内部和外部都不相信他是真的反宋，就连他自己也在纠结。

    只是因为胸中一口恶气罢了。

    「报。」

    有信使过来：「大官人，这是京师发回来的书信。」

    宋煊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给我瞧瞧。」

    等他打开之后，发现是王曾转述大娘娘的话，那就是只要一些官职，就能稳定这些蛮夷，是否不够？

    若是宋知府还有什么其余需求可以一并提出来，免得畏畏缩缩的，反倒办不成事。

    待到看完书信后，宋煊也不知道大娘娘是真的公事公办，还是夹杂著自己的私心。

    宋煊向朝廷讨要什么？

    到时候给手下这帮人论功行赏的钱，能下发到位，他就觉得不错了。

    「你让我要，我就要，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宋煊直接把朝廷发来的书信放在一旁，估摸朝廷对于此处还是有几分关注的。

    毕竟这也算是这么多年大宋的「开疆拓土」行为了。

    西南蛮夷的地盘，那也不属干大宋啊！

    反正在大堂的时候，他们也都是独立小王国，大宋也是延续大唐的羁縻政策。

    不征赋税，也不派流官，仅仅是要求名义上归附，定期朝贡罢了。

    如今宋煊有机会把这些疆土纳为大宋真正的治理当中，对于朝廷的那些相公们而言，那也是大功一件了。

    毕竟大宋已经很那多年不动刀兵。

    只有文治横行，难有武功立下。

    如今宋煊阴差阳错的补上了这么一个空缺，得到一些关注，那也是十分正常的。

    等宋煊这里出现成功案例之后，对于西南之地（今云南、贵州和四川等西南部），都是可以复刻的。

    「报。」

    宋煊还没思索透彻王相公以及刘娥等人背后的算计，就又有书信送来。

    那便是刘承宗的。

    宋煊打开瞧了瞧，便是如今十九路联军已经成了磨洋工的了。

    一个个光喊口号不出力，他们死伤还堪堪千余人，完全没有到崩盘的时候。

    刘承宗认为可以逼一逼，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刘承宗觉得还是等大军会合之后，对那些蛮夷有更多的威慑力。

    实在不行可以许诺那些联军蛮夷士卒，他们也可以分得自己的田地，直接来一出釜底抽薪。

    到时候这些蛮夷士卒直接听命于他们，而不是以前的头领。

    宋煊开始研磨思考著给刘承宗回信。

    他没想到刘承宗会搞得如此激进，那打土豪分田地的招数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吗？

    如今最主要的敌人柯家还没有弄，就先搞自己的盟友士卒，那是个人都得要反抗大宋了。

    这种事不要著急，等尘埃落定之后，那些已经得到自己田地的士卒，自然会成为本地人羡慕的存在。

    所以有些事用不著宋煊主动去推动，那些想要过上一样日子的蛮夷十卒，自然会想法子搞事的口他们来求跟自己主动帮他们，那是两种概念。

    若是他们被规训好了，不敢提出自己的需求，那就是他们活该了。

    宋煊思考著一会，就给刘承宗回了几个字，等我支援你。

    待到书信被送走后，郭恩已经从屋顶下来了。

    「大官人，那些夷人士卒看起来十分恐慌，我估计是他们内部也没有达成一致。」

    「嗯，不著急，你多注意观察就成。」

    宋煊微微闭著眼睛：「箭引而不发的时候，才是最有威慑力的时候。」

    「明白。」郭恩又继续去监视了。

    木斗的骂战终于出现了一点效果，苏猷的长子苏岩骨差人想要求见宋大官人，他要亲自来面谈，希望宋大官人能给他个机会。

    宋煊稍微思考了一会，便答应下来。

    苏岩骨被搜身之后才被带到了宋煊的面前。

    他看著眼前这位宋大官人，一时间有些惊疑。

    不曾想他竟然这般年轻，怕不是比自己还要小几岁。

    要不是宋煊坐在主位上，苏岩骨当真也不敢确信是他。

    眼前这个人身著短甲，打著赤膊，同周遭士卒一个模样，丝毫看不出大宋文官的清秀意思。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进山后，没时间修理面容，颌下的胡须都有几分潦草。

    但是苏岩骨从他爹嘴里知道了那位宋大官人勇猛的事迹。

    就带著三五个人冲杀几千叛军，杀的他们狼狈逃窜。

    甭换人数真假，但肯定是有这么一回事。

    要不然，不会凭空传出谣言的。

    苏岩骨觉得宋人能人辈出，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瞧瞧那木斗跟一条狗似的守在外面，都不被允许进入，倒是可以理解。

    苏岩骨低头行礼，自曝名号。

    宋煊坐在主位上，周遭是曹克明等将领。

    唯一的夷人便是率先投靠的仁贵。

    如此操作，其实让仁贵更是对宋煊忠诚。

    别看木斗势力比他大，可木斗就是进不来这厅堂。

    懂什么叫主动招降与被动招降的区别吗？

    「闲言少叙，你是来和谈的？」

    「回宋大官人的话，我是代表我爹来和谈的，这其中有误会，我阿爹一直都想要投降大宋的。

    」

    「只不过他认为被宋大官人冷眼相待，主动投降不许，宋大官人招降，收留那些人，他内心又十分不忿。」

    「所以才糊涂了凑热闹，才想著要反对大宋，其实我梅山苏氏当真是一心想要投靠大宋。」

    宋煊吹了口茶：「你爹投降之事为什么我不同意，是你爹想拿我当傻子糊弄，他什么心思，真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吗？」

    「是。」

    苏岩骨很痛快地就承认了。

    他也觉得他爹的想法有些离谱，什么人都能在宋人面前摆谱吗？

    「宋大官人，这件事我也劝过我爹了。」

    苏岩骨眼里带著几分无奈之色：「他就是把他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你这个当儿子的倒是有几分见识。」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所以你们苏家想好了，要换你当家作主了？」

    宋煊的话，让苏岩骨一时间有些惊诧，他当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

    「嗯。」宋煊轻微颔首：「你爹老了，脑子糊涂，还容易走牛角尖，这样的人不适合成为一方领袖。」

    「反倒是你这个当儿子的，三言两语当中，颇有几分睿智，像是能认清事实，挑起大梁之人，不如直接交接，还能得到更有效的历练。」

    「我太年轻了。」

    苏岩骨虽然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拒绝了。

    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先例。

    「你定然不如本官年轻。」

    宋煊站起来走动几步：「将来这些地方都是要规划为县城私塾之类的，无论是本地百姓种田还是种茶或者当兵，都能有个出路，甚至你们的子嗣还可以考进士，走出大山去当官！」

    「届时我大宋派遣一些官员到此任职，你们手下有能力的人充当小吏兵丁，无论是种田技术，还是一些种茶技术，都可以学一些。」

    「本地百姓不会再饿肚子了，也可以经商，甚至还能有更好的郎中治病，而不是求助什么无用的巫来跳舞等死。」

    「这等需要做的事有许多，所以本官有意让你来做嘛，将来未必不能走出大山，去外面为官。

    9

    「你就想一辈子窝在这里，不出去见见世面？」

    苏岩骨承认宋煊说的话对他当真有几分吸引力，可他认为他阿爹绝对不会同意的。

    毕竟苏猷对于执政者的身份而言，那还是十分「年轻」的。

    宋煊也没想著一口气要改土归流，只不过土司制度弊端十分明显，他们各自割据自立，相互攻伐，抗击朝廷的命令。

    虽然现在没有引入玉米、番薯之类的，西南地区被认为没什么开发的必要，但至少能让本地百姓也过上给朝廷交赋税的生活。

    不至于被本地土司弄死了，都没处伸冤去。

    毕竟你不交保护费，谁会保护你啊？

    像苏家这种主动「献土」的土司也有，只不过目前太过稀少了。

    「大官人所言，在下颇为心动，只不过我家乡想要出一个进士，那还是太难了。」

    「不错。」宋煊止住脚步：「我家乡的人曾经说过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苏岩骨咂摸著宋煊这句话，他其实也能明白，但事情在实际操作当中，往往不如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这也是他从他爹失败的许多事上，得到了教训。

    虽然宋人是重诺言的，但是得益于他们官员不会长久的待在一个地方上为官，下一任官员极大可能不认上一任官员的许诺。

    除非这种正式成为朝廷的政策，他是无法推脱的。

    「大官人的话，我懂了。」

    苏岩骨连忙再拜：「等我回去说服我阿爹等人，定是前来投降大宋。」

    「你就不谈谈什么条件？」

    「大官人说笑了，我等虽是主动投降，可哪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呐！」

    苏岩骨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极低：「大宋给我们，我们就接著，纵然是不给，那我们也毫无怨言。」

    「哈哈哈。」

    宋煊放声大笑：「罢了罢了，好话都让你说了，本官也懒得为难你们。」

    「既然你们不提条件，那我可就要提了。」

    宋煊伸出手指：「第一，便是要出兵协助本官，攻克那柯家，还要自带干粮。」

    「这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便是你们获取战功的士卒，本官会把你们苏家的一些田地作为赏赐，赏给他们，并且划入南平军的队伍当中。」

    「没问题。」

    苏岩骨也连忙答应下来，反正是没有给外人，肉烂在锅里了。

    他可是听说木斗的地盘都被宋煊分给了其余人。

    苏家科目前的境地要比木斗强上不知多少倍。

    「第三，便是你来当你们家主，本官就这三条要求，能接受，就准许你们苏家投降，也来一同盟誓，共同攻打柯家。」

    对于宋煊的第三条，苏岩骨是有几分傻掉的。

    因为他不明白宋煊为什么要扶持自己上位，而不是继续任用他爹那个老糊涂。

    毕竟作为领导者，还是希望下面的人不如自己，那就可以更好地控制他们了。

    可偏偏宋煊有些不一样。

    宋煊像是看透了苏岩骨大脑宕机的缘由，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不希望下面的官员没脑子，还不听话，你爹不如你，我就扶持你取代他。」

    「你也不必多心什么我挑拨你们父子关系，就是我单纯的看不上他，无法扛起我让他在本地做出的一些政绩和责任。」

    「人人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那是不合适的弱兵已经被提前踢出去了，你明白吗？」

    「明白，小人明白。」

    苏岩骨慌忙应下，不管怎么说，宋人已经给出了条件。

    至于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来，那还是需要时间的。

    「大官人，我苏氏是真心愿意献土归降大宋的，还望宋大官人能够给我们苏氏一个机会。」

    「嗯。」宋煊颔首：「本官自是信你，你比你爹清醒，回去尽快说服他们。」

    「喏。」

    苏岩骨相信在这么多「蛮夷」当中，他苏家绝对是第一个愿意献土归降，而不是只是简单的头领归降获取大宋官职。

    苏岩骨相信他们苏家有如此表率，就算苏家走了一点弯路，也定然能够傲视群雄。

    而且宋煊所说的话，也一定会优先在他们苏家地盘实现，将来才能更好地进入大宋官场。

    待到苏岩骨离开，木斗十分激动，他生怕自己翻身的机会溜走。

    但又不被准许进入那道门内，只能在外面苦恼地等著。

    「大官人，咱们就这么轻易的同意苏家投降？」

    曹克明眼里带著几分疑虑：「若是他们诈降，也说不准的，还是要防范一二的。」

    「曹将军说的在理。」

    宋煊也没有驳斥曹克明：「不过本官还是愿意给他们一个效忠的机会。」

    「我大宋精锐士卒多在曹将军手中掌握，光靠著仁贵等人的手下，苏家就已经招架不住了，想必他们没有抵抗到底的心思了。」

    「大官人所言极是，若是那苏家不肯投降，我们定要杀进他的老巢去，擒住苏猷，献给大官人。」

    仁贵脸上带著笑，他大仇得报，最近的日子心情畅快了许多。

    再加上宋大官人对自己也十分的重视，让仁贵生出了效死之心。

    宋煊指了指仁贵笑了笑：「你这股子心气留到对付柯家去吧，我看柯家占据的地形更加复杂，而且十卒精锐程度也比苏家强。」

    「是，柯家是我们当中最强的势力，他们也一直左右侵吞其余人的地盘。」

    木斗则是拙劣的模仿罢了，只能欺负欺负小势力，真遇到强的，他就得配笑脸了。

    杨景宗咳嗽了几声，他感觉自己有几分风寒的意思。

    「杨都监，你去找随军郎中给你瞧瞧，该歇著就歇著，尽量不要让人过多的接触你。」

    「多谢大官人。」

    杨景宗便下去了，宋煊发现他像是感染了风寒，可别传给军队，造成大规模疫病。

    到时候可真麻烦了，宋煊针对大规模疫病，那也是有几分畏惧的，只能退兵了。

    苏岩骨回去之后，说了宋煊的三个条件，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

    毕竟第三个算是苏家内部继承之事，怎么能被宋人所把控呢？

    按照常理而言，那爹给你的你才能接著，爹不给你受外人蛊惑强要，这不是明显离间父子亲情的毒计吗？

    苏猷眯著眼睛：「儿子，你跟爹说实话，那位宋大官人当真是如此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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