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四相天魔（三合一）

    自己，所追寻的是什么？

    深紫色的海潮中，双花红棍的眼睛看到的是漫天紫雨荡漾的涟漪。

    他的肉糜散落在海底，异噬体的血红中，本体缓缓浮现。只是，异噬体的死亡与本体的感知相通，双花红棍的肉体出现，身上那贯穿一切的刀痕密密麻麻，随著他的上浮而愈合。

    死亡，一次次降临。

    生死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他眼前，又倒映出了那个单元楼，那个暗橱，那个指甲摩挲墙壁的声音一以及，母亲与妹妹挤在身边，微微的颤抖。

    墙皮掉落的声音，好似贯穿了深邃的海，砸在了记忆深处。

    那是一头不足1级的辐兽。

    当它摩掌著墙壁路过时，厚重暗橱被豆腐一样的切开。自己的后背也是。

    自己应该忍住的。

    但那指甲割开血肉，刮过骨头的剧痛，一个年轻人怎么能忍受的了？

    轻微的痛哼，换来的，是辐兽的疯狂与迸溅的血腥！

    「跑！！」

    当那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母亲，将妹妹推到自己怀里，抱住那辐兽的腰时，自己可耻的回应了母亲的声音，像一个机器人抱著妹妹狂奔。

    当自己抱著妹妹逃出，藏在墙壁中的垃圾倒入口时，沾染著各种污秽的管道壁，与伤口处裸露的骨骼摩擦。

    自己忍住了剧痛，却无法阻止自己的手臂，撑不住那滑腻肮脏的管道，只能用身体护住妹妹跌落。

    嘭！

    从三楼跌落发出声响，让上方的倒入口探出了那个诡异森然的脑袋，然后它钻了进来，填满整个垃圾道。从上方，蠕动著爬行接近————

    咕噜噜—

    呼吸的气泡，从双花红棍的口中吐出，他四只森然的眼睛，倒映著记忆里那腥臭的尖牙利齿。

    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忍住不发出声音。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忍住手臂的酸痛。

    一切，或许都会不同。

    哪怕不能，自己的血，也应该是第一个流干的才对。

    他羡慕季然，加入小队，不仅仅是因为实力与机遇。还是因为在面对危机与抉择时，季然总是可以选对。哪怕是最极端的选择，双花红棍却也羡慕他的决绝。

    因为，他的选择可能会有无数问题，但唯独不会后悔。

    咕噜双花红棍抬起手，触碰到了那面前巨大的鬼影。他的手掌上，最后一丝刀痕愈合。

    他的眼神中，好似倒映出了生死的轮廓。一次次的死亡，本就不是常人所能忍受，他的领域映射了他的意根，那是悔意中诞生的，对自己的苛责与残忍。

    所以，他成为了魔师。

    但双花红棍明白，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自虐或悔恨，以此来惩罚自己的曾经。

    刀尖起舞的战斗方式，不顾自身的训练搏杀，以自身苦痛、死亡成就的天魔领域，都只是给那天的记忆一个回应。

    给那天的自己看，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承受一切。

    哪怕死亡也一样。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面对抉择时，一颗绝对坚韧，绝不后悔的心。

    嗡深沉的紫海中，双花红棍的意根映射在了领域之中，而他这一次，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你已触碰道境门槛。】

    【获得：生死道（未入门）】

    「呵。」

    双花红棍露出一抹笑意，融入那个恐怖鬼影。或许，自己的意根还远不及季然。

    但现在，自己的领域必然超过了他，进入了领域的下一个层次！

    「破界。」

    「四相天魔！」

    郡守府。

    金翎灵君的血肉荡漾消散，只剩下了一抹翻涌的淡红。而沸腾的海面，已经浮现出了那恐怖的鬼影！

    嘭！

    一道狰狞鬼手五指握拳，撕裂空气！如同一柄战斧般悍然砸落！拳锋所过之处，紫海被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沟壑，两侧掀起百丈高的滔天巨浪，裹挟而至！

    百目灵君瞳孔骤缩，手中长刀逆势斩出！

    当—！

    ——

    恐怖的刀气斩下，好似天地间浮现出一片银霜，与那鬼手狠狠相撞！

    轰！

    恐怖的罡风与刀气骤然爆裂！剧烈的冲击直接炸开了整个水面！紫海凹陷下了一道深坑，然后瞬间波荡起滔天巨浪！刀气溶于水波，瞬间荡平了方圆数千米的楼阁建筑！

    此刻！

    整个郡城若是从上空俯览，更是出现了一片方圆数百丈的平地！

    而在刀气肆虐的瞬间，所有的妖魔都脚下一软，「噗通通」沉入紫海，避开了那刀气的余波！

    所有妖魔悬浮在了紫海之中，隔著剔透的水幕，看向了那道巍峨鬼影。

    「那是？！」  

    「这————这才是那鬼主的真正实力吗？」

    「咱们虎兕岭，还有一尊五品天鬼？」

    「是灰冉！灰冉带他来的！」

    「灰冉校尉，你来说说！」

    「灰冉呢？」

    「在这里！」

    「肃静！」

    突然，一道低呵好似闷雷一般，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众妖魔当即望向了那声音的发出者一赤髯灵君！

    此刻，赤髯灵君吞服下一把丹药，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生长！在进入了紫海中后，他察觉到来自百自灵君的封禁力量，开始消散了！

    现在，不顾及损耗的吞下丹药，他的实力与血肉都在快速复原。

    「灰冉校尉。」

    「参见灵君！」

    悬浮在水中的灰再见到那一袭赤袍，也是连忙下跪。它虽是一名校尉中的强者，但面对四品灵君，面对一名大妖帅，身份与实力都是天差地别。

    「无须多礼。」

    赤髯灵君此刻已经恢复了肉身，一颗布满鳞片，嘴角微凸的面孔有五分像人，额头生著一根独角。

    那一双大手生出四指，好似鹰爪一般锐利。此刻却是轻轻勾起灰冉的袍袖，道：「这位鬼主什么来路？」

    「禀灵君，他是咱们虎兕岭的一名潜修者————」

    灰冉只是强调了双花红棍虎咒岭的身份，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说他碰巧路过，随著自己一起过来。

    同时，还说出了他的诉求—一率民北上！

    「北上吗？」

    赤髯灵君皱眉，他自然是明白，这个办法也可以收集民心气运。但自己这边的消耗与危机，可就大多了。

    正如百自灵君所说，自己这些妖魔来夺取气运，等于承载了一部分南汉灭国的因果。在天下所有修行者乃至妖魔眼中，都是行走的功德。

    任由南人气数耗尽，再收取气运，然后群妖狂飙，翻山越湖直奔虎兕岭！哪怕是道门阻截，也能够与虎兕岭汇合，突破封锁。这样的返程，并不会有什么大危机。

    但要是率领整个南国的活人北上，会让所有妖魔成缓慢移动的靶子。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哪怕紫雨吞噬了绝大多数的人，整个南汉土地还剩下的百姓，至少也有十几万。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哪怕是联合其余的四名妖帅，也难以护送如此多的凡人！

    灰冉似是看出了赤髯灵君的犹豫，只是轻声道：「灵君大人。」

    「此番北上，并非您要考虑的。」

    「您要考虑的，是认不认他，为我虎兄岭鬼主。」

    赤髯灵君一愣，旋即叹了口气，道：「糊涂了。」

    「多谢。」

    赤髯灵君微顿，拱手道：「灰冉校尉，齿先锋牺牲，还请你来做我先锋统领。」

    灰冉一颤，立刻拜倒，心头激动道：「遵命！」

    同样是先锋，灵君身边的先锋，地位可是截然不同！晋升将军，永远是先考虑他们！

    他点醒赤髯的话很直接—一—此刻的问题不是北上不北上，而是认不认可双花红棍的身份！

    认可，那事后必然要听他的率民北上。

    不认，那自然不必理会。可那百自灵君还斗不斗？还是说，虎兕岭现在的实力，能对抗一头五品天鬼？

    这看似是判断题，其实赤髯面对的是单选题。

    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水面。

    嘭！！

    ——

    刺耳的撞击声炸开，百目灵君的刀光狠狠斩在巨臂之上，却只在厚重的鳞甲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火光！刀刃与鳞甲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终究未能斩入其中！

    鳞甲，太厚了！

    而此刻，破开水面屹立而起的，早已不是先前那头三四层楼高的蜃鬼鳞兽！

    呈现在百目灵君眼前的，是一头近乎十层楼高、足有二三十丈的恐怖巨鬼！它狰狞的头颅仿佛要刺破乌云，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整片水域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百自灵君的人身，在这庞然巨物面前，好似一尾蜉蝣。

    这头巨鬼浑身生著唇鬼鳞兽的厚重鳞片，四只眼睛吊起，更为冰冷。巨大的头颅七分像人，有著双花红棍的模样。

    而在他的背后，两道骨锋狰狞在脊背两侧，好似背负著两把剃刀！而八只布满眼睛的鬼手，更是带著让人颤栗的磅礴力量！

    这是一头由无尽夜叉鬼融合扭曲，进化塑造的天魔！

    嗖！

    感受到巨鬼磅礴的力量，百目灵君脸色一变，脊背瞬间展开四只透明翅膀，只是一瞬便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只是力量强大，也不过是一个不会移动的一」

    嗡！

    不等百目灵君的话说完，那巨鬼背后九根翅膀猛得展开！

    那身躯两侧各有四只翅膀连接成一对巨翼，中间的一只翅膀狰狞著骨刺，伸展出筋膜勾住两侧的翅膀，提供更为强劲的力量！

    九翅天魔！  

    六臂蛇陀！

    蜃鬼鳞兽！

    三大鬼类的顶点融为一身，由双花红棍面孔的巨鬼掌控！

    四相天魔！

    呼——！

    那天魔之翼只是轻轻一振，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影竟在刹那间凭空消失！

    「在哪？！」

    百目灵君心头警兆！他白金眼眸中，那无数镜面般的复眼骤然亮起，每一只眼瞳中都同时倒映出天地万象，目光如罗网般瞬间扫过每一寸空间！

    在上面！

    几乎在意识到的同一瞬间，他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噌！

    第二把长刀悍然出鞘！刀光如寒星一尾，撕裂空气，直刺苍穹！

    铮！！

    恐怖的刀气瞬间凝固了四方，刀势形成了实体，随著刀尖的方向，轰然斩出！

    刺啦—

    四相天魔从天而降，双花红棍伸手抓住后颈的骨刺，将那第九翅直接抽出，化为了一柄满是倒刺的狰狞骨棍！

    浓郁的魔气撞向刀光，瞬间将那碰撞产生的锋锐秽去！

    这骨棍得自九翅天魔的特性一食魔、破罡、秽宝、伤魂！

    轰！！！

    恐怖的冲击直接砸在了百目灵君的刀锋之上！蜃鬼鳞兽本身五品的力量，在此刻三倍的体型扩张下，已经飙升了十几倍！

    这是完全碾压的力量！

    从领域中诞生的四相天魔，本是领域的虚构产物，自然不会被天道龙门压制！

    如果此刻面对金翎灵君，只要一棍擦到，任凭它万千手段，也只能化为齑粉！

    轰——！

    剧烈的冲击，直接让空间都发生了扭曲，百目灵君的眼里疯狂推演计算，测定了所有的攻击轨迹！

    但是！

    当！！！

    剧烈的冲击，直接将刀气碾碎，将刀刃压塌，将百目灵君的胸腔震得凹陷，骨骼尽碎！！！

    那刀刃的精准格挡在绝对的力量下，成了笑话。

    百目灵君如活靶子般，被狠狠震向海面！

    嗖但四相天魔的速度更快，几乎紧随其后！

    那八个手臂尽皆握住骨棍，裹挟著泰岳山倾般的巍峨力量，将空气撕开了厉啸，漫天紫雨蒸腾成水汽，好似一条白龙卷裹著棍棒，飞流直下！

    百目灵君白金色的眸子泛出一抹异色。他身上的大袖黄袍上扬烈烈，沾染著大片的猩红。

    异类吗？

    这种恐怖的肉体天赋，自己只在龙君身上见过。当然，龙君要比这头巨鬼更加恐怖。

    滋滋滋—

    空气的压缩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那四相天魔的棍下，甚至诞生了微小的黑色裂痕！

    那是超越界限的力量，撕裂了空间！

    咔！

    百目灵君第三把刀，被拔出。

    紧接著，是第四把！

    咔咔咔——！

    四把刀被百目灵君螺旋抓握，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口」字形。而那「口」字形竟好似一个窗户，露出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云海荡漾，千山飘渺。

    空气中，无形的刀势有了实体！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刀气，竟化为了白色的云刃，雨点一般的切割向坠下的四相天魔！

    咔嚓——滋！

    密密麻麻的火星从鳞甲上炸开，爆发出令人齿酸的密集切割声！厚重的鳞片竟是出现了粉碎脱落！

    下方！

    刀气之中黄袍倒卷，好似烈烈战旗！

    「小太虚·破境。」

    百目灵君笼罩在四相天魔的阴影下，手呈剑指，夹住刀刃，声音带著无与伦比的自信道：「千山一刹！」

    噌——！

    此刻，那小太虚中的山峰轰然刺破现实与领域的界限！从那四柄长刀的「口」中，一道无与伦比的刀气轰然贯穿！然后是千山叠起！

    那小太虚中，密密麻麻的山峰抬升，所有山尖都涌向了现实！

    千山万岳，如刃指天！

    百目灵君的刀道，便是领悟于此！此刻群山崩裂，直杀苍冥！所有山脉挤入现实，百目灵君微错刀刃，让那「口」的形状，斜成了菱形！

    一柄菱形石刀，迎风暴涨！恐怖的刀气在它显化现实的瞬间，便将天空中的乌云斩碎！

    漫天紫雨骤停，万里无云！

    一线月华洒落石刀，好似泰岳飞升，直刺天魔！！这一刀，不仅仅蕴含了百目灵君宗师以上的刀道，还有那领域中万千山岳的重量！

    就凭这一刀，曾经的百目灵君绝对有以四品，逆斩五品的实力！

    当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恐怖的灵力冲击，从半空中好似一道灿烈波光，瞬间横扫六合，如焰火般倾轧整座郡城！！！

    地面的所有建筑寸寸瓦解，尽成漫天尘埃！整座城池，不复存在！

    「噗！」

    「小心——

    」  

    「逃！！」

    紫海之下，哪怕是隔著一个领域，所有的妖魔也尽皆一口血喷出，一些一品的小妖卒，更是直接被震得五脏尽碎，当场暴毙！

    「这边来！」

    灰冉低吼一声，无数道符箓护住了身边的那些小妖。这准备的符箓，倒是在此刻救下了不少性命！

    但是他的眼眸震颤，骇然的无以复加！

    他见过灵君斗法，那也是一个山崩地裂。可与此刻的战斗相比，却如云泥之别！

    与之相比，那之前金翎灵君，弱小的好像差了几个级别！

    噗呲！

    双花红棍只觉得风在嘶吼咆哮，堵塞了所有感官。

    石刃贯体而入，任凭八臂死死扣住，青筋如龙，也阻止不了那恐怖的重量！

    二三十丈的躯体被石刃彻底贯穿，几乎一分为二！

    身体好似变得轻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坠的垃圾道。

    咔嚓—

    双花红棍鬼目狰狞，锋利的爪子撕裂了石刃的皮壳，却无法阻止那山岳的重量。他明白，这百目灵君施展了和他此刻四相天魔显化同样的手段—一领域中的存在突破限制，出现在了现实。

    只是他施展的更加闲庭信步，只有释放这一招式的瞬间，才施展领域，而自己需要持续消耗。

    自己快耗不住了。

    而双花红棍确信，百目灵君还能斩出不止一次的「千山一刹」。

    此刻，那四颗鬼眸，仿佛看到了旋转的单元楼、撕裂的暗橱、滑腻的垃圾道、母亲的叫喊、妹妹的哭泣————

    还有，那一点点与百目灵君重叠的辐兽。

    「还没————结束！！」

    滋滋滋—

    浓郁的绿色蒸汽，从四相天魔庞大的躯体中升腾！那是八臂蛇陀的剧毒！硕大石刃的中段开始了腐蚀脆化。

    「呃啊啊！」

    双花红棍一声暴吼！一侧四臂牢牢箍住石刃，另一边四臂好似战斧，在翅膀的推力下，狠狠侧砸刀刃！

    当~！

    凶悍的力量与石刃本身的力对冲，作用在了脆化的中心！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从四相天魔的腹部伸出漫延！

    咔嚓！

    那裂痕迅速被喷涌的魔血染成刺目的血红，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不可逆转地扩张延伸！

    直至一一分为二！

    两块巨大石刃，裹挟著瓢泼血水，一前一后，如同两座崩塌的山岳，砸入下方的紫海！

    轰！！！

    恐怖的重量瞬间炸起接天巨浪，紫色的海水混合著血肉碎骨，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倾轧而去！

    「怎么会！？」

    此刻，百目灵君终于露出了第一抹骇然之色！

    这是第一次，有同级的存在，可以正面挡住，并击溃千山一刹！

    「嗯？！」

    只一个失神，四相天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森然的眸子，带著恐怖的杀意，化为了八道狂龙一般的锤击！

    百目灵君刀刃如电光，几乎刹那便四刀斩出！这四刀还带著山岳的余韵，沉重的一如青山！

    噗呲！

    四个手臂，直接被竖著切开，随著刀气的横行无忌，直接将双花红棍四个手臂炸成齑粉！

    但是另外四拳，他避无可避！

    凶悍的力量股荡起紫海如山，震得领域凹陷百丈，浪如池渊！

    轰！

    轰轰轰——！

    狂暴的轰杀下，百目灵君的头颅应声爆碎！无数碎片混合著血与脑浆，融入浪花—

    巨大的冲击力并未停止，紧接著将他无头躯干狠狠压扁、扭曲！一时间，他骨骼尽碎，血肉成泥，整个人竟被轰击得如同一张被揉烂的废纸！

    那躯体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在空中划出一道染血的长痕，接连洞穿了数道紫色浪墙，才狼狠摔落在数百丈外的水面之上，溅起一片死寂的水花。

    砰！

    四相天魔坐落于紫海，凝视著那百目灵君的方向，不是他不想追击，而是他灵力马上就要告罄了。若非是异噬体的承受力，他自己本体来施展领域，恐怕也就撑个十几秒。

    现在能坚持住，对于自己已经是奇迹了。

    只是此刻，双花红棍未察觉的地方，座敷童子正在紫海深处的本体旁，不断给他施加福运。

    哗啦！

    一道赤红色的蛟龙冲出紫海，五六十丈的躯体生著一根独角，看向双花红棍时，微微低头，眼神中带著深深的畏惧，道：「红鬼主。」

    「要追击吗？」

    「百目灵君逃了，刚晋升天妖的他，只凝了天人相，本尊妖相还未成，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天性谨慎，此番若是逃了，没有万全把握不会再来。」

    没死，而是逃了吗？

    果然，他的肉体并不是要害所在。

    双花红棍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巨大的头颅只是轻轻摇了摇。在他被摘掉头颅而不死后，自己就猜测过，他的弱点应该不在肉体。  

    但就算不致死，百目灵君也必定遭了重创！

    魔气，可不仅仅创伤肉体！

    哗啦啦—

    下一刻，四相天魔的躯体沉入紫海，一袭红衣的本体被置换出来。

    翻涌的紫海也消弭一空，露出了目光带著敬畏与狂热的群魔。

    月光如洗，洒落一片空旷。

    双花红棍轻轻转身，那赤色蛟龙当即落地，化为赤髯大汉，朝著双花红棍单膝跪地！

    「赤髯，见过红鬼主！」

    见识过刚刚两人的战斗，赤髯灵君也已经彻底折服。那般力量，寻常天妖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嘭！

    此时此刻，所有妖魔带著狂热、敬畏，以及感激，跪望那一袭红衣如火！

    「见过红鬼主！」

    月色下俯看众魔，双花红棍缓缓吐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边，成了。

    他望向鬼宿寺方向。

    就是不知道————季队现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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