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卡特登场

    重点在最后三个字。

    「攻击我。」

    作为政治动物，福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支持率受到影响。

    去火星多么美好的词汇，连带著《太阳系搭车指南》，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福特任期内做了大量工作，但本质上都可以归结为一件：收拾前任总统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水门事件、越战收尾、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通货膨胀...

    这些都和他无关，前任开启，留给他处理。

    上述的工作非常重要，非常关键，关系到阿美莉卡是否能继续维持当前的地位。

    但很遗憾，没人会记住救火队长，人们反而会更记得点火的人。

    历史往往不会奖励那些默默收拾残局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未来没人记得尼克森和卡特之间还有一位总统叫福特。

    福特当然不甘心，所以他要争取下一个任期，所以他不介意给教授更大的权柄，所以他要登陆火星。

    去火星，这才是独属于他的伟大成就。

    而《太阳系搭车指南》就是在这项任务上的升华，极致的升华。

    当福特在白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每见到一个白宫高官，都要和对方介绍，然后再感慨上一句：「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有阿波罗登月在前，无论是多么伟大的成就，最终都会归于平凡。

    火星远征会结束，进取号会返回地球，太空人们接受采访、总统发表演讲。

    然后报纸连续几天刊登头版新闻。

    再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然后人们就会开始关心别的事情。

    火星远征会从轰动世界的新闻，逐渐变成一件已经发生的历史事件。

    福特很清楚一次伟大的科学成就，是不能长期维持公众热情的。  

    而《太阳系搭车指南》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年后、三年后...甚至五十年后，它依然会畅销。

    福特已经联系了教育部长，让对方紧急把这本书纳入到联邦教育的推荐书单里去。

    让联邦摩下的图书馆都得购买这本书。

    他需要这段历史以这样的方式不断被重新讲述。

    《太阳系搭车指南》把火星远征从一件严肃的国家工程，变成了所有人都可以分享的想像。

    而每当有人看到这本书的时候，都会想到它的创作背景，提到福特总统时期完成的火星远征。

    福特是真心庆幸这次是教授担任乘组成员，换成其他太空人，他们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主意。

    没那么有想像力。

    可现在，好事出现了阴霾，外界的舆论开始出现攻击声。

    变成了阿美莉卡火星远征，为苏俄带来了新的发展契机。

    这是福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选民们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数学论文不是机密，他们只能听懂一句话：

    阿美莉卡付钱，苏俄收益。

    国会那些混蛋甚至不需要证明苏俄到底获得了多少军事优势。

    他们只需要反复问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公开这些论文，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指责我损害了阿美莉卡的国家利益和国家安全！」

    福特很恼火，数学成果越重要，这种指责的威力越大。

    现在全世界最著名的数学家都在纽约。

    纽约媒体为这些论文疯狂。

    教授火星远征时，在希瓦娜的引导下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虚拟世界里使用数学万能机，生成了1001篇论文。

    这种事件具备了新闻所喜欢的所有要素。

    对记者们而言，这简直就是上帝亲自送来的圣诞礼物，一份不需要担心销量的圣诞礼物。

    每一位有名气的数学家，都被记者包围了。

    他们都想从对方口中得到猜测。

    「格罗滕迪克声称这些论文...」

    「西格尔声称...」

    这些观点充斥在报纸上，把这则新闻炒的更热。

    「数学成果越重要，对我的指责威力就越大。

    大量可以改变人类历史的数学成果。

    数学家们甚至表示，这1001篇论文如果最后论证是真的，那么它们加起来比人类过去所有数学成果加在一起还要更重要。

    教授，现在反对者把它描述成了一次前所未有严重的国家利益流失。

    这是我所无法承受的政治攻击。

    教授，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燃了然：「我会接受专访，对这件事进行解释的。

    我也会对外发表声明的。」

    福特摇头：「不，教授，发表声明还不够。

    我知道你的风格，你的表态太温和。

    你的言论太正常，不是不好，是太正常了。

    我们是第一个获得这些成果的国家，我们的科研机构的效率会让我们的企业，率先应用这些计算方法和数学工具。

    我们同样有机会利用这些数学工具，发展更先进的工业技术。

    苏俄能利用这些成果，阿美莉卡同样可以利用。

    科学是无国界的，就像过去苏俄的科学家的成果也会公开发表。

    我公开的只是科学，而不是技术。

    教授，我想你大概会说这些话，很棒很符合逻辑，也能说服我。

    但人们需要的是情绪，需要名为安全感的情绪。」

    林燃了然：「那我这样说你看行吗？

    阿美莉卡是目前唯一拥有亲自使用过数学万能机的科学家的国家。

    所以我们一定会成为第一个造出数学万能机的国家。

    阿美莉卡将永远领先。

    你觉得这样够有情绪吗？」

    福特鼓掌：「教授，非常棒，我需要的就是这个。

    国会的议员们拿你没有办法，听证会想要通过对你的调查更是绝无可能。

    他们就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攻许我，成为影响明年总统大选的手段。

    不过能不能更绝对一点？」

    「更绝对一点？」林燃这下不懂了。

    「数学万能机还是不够直观，我们率先发明了数学万能机，然后能批量制造数学论文o

    再然后呢？

    民众们对数学论文是无感的。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数论，什么是流形，什么是拓扑。

    老实说如果不是我手下有一位大数学家，我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简报里出现了这些词汇，我甚至都忘了这些词怎么念。

    所以教授，能不能直接告诉民众，我们会造出超级强大的飞弹，超级强大的飞机。

    我们现在有优势，我们未来也会有优势。

    我们会一直领先。」

    林燃补充道：「遥遥领先？」

    「对！遥遥领先！」福特猛地在空中挥了挥手，整个人显得有些亢奋。

    林燃心想，从福特的想法，他终于知道大T为什么能那么得到底层民众的支持了。

    在快乐教育三十年之后，阿美莉卡的底层民众就只能听懂「好、很好、超级好」这样的词汇。

    恒大的许老板跑到阿美莉卡去，他就是一代演讲家，大大大好好好合合合，赢得一片赞叹，说的太好了。

    「总统先生，我想这样的话你可以讲，我讲不太合适。」林燃婉拒道。

    你想让我给这些提供信任背书，抱歉做不到。

    见林燃语气坚决，福特只好作罢。

    「好吧，教授。」

    当天晚上，庆祝晚宴觥筹交错，很成功，每个人都想找林燃攀谈两句。

    没人当著林燃的面，讲华盛顿的看法。

    除此之外，这帮华盛顿的政治动物们，平均人手一本《太阳系搭车指南》。

    因为林燃、奥尔德林和洛斯马都在。

    同时可以找到三个人签名。

    数学家们被意外打断了，政客们可不会忘。

    三人签名版的《太阳系搭车指南》，在论坛上已经有人出1000美元求购了。

    当下一千美元的天价，很多年后呢？

    那还不得变成天文数字啊。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教授，我太喜欢《太阳系搭车指南》里的故事了。

    它是一种全新的科幻，充满现实主义色彩的科幻。

    在未来，我们同样要面临我们今天的问题。

    太棒了，它把科幻拉回了地面上，让我们重新审视人类社会存在的共性问题。

    它不会因为技术发展，而就不存在。」

    麦克纳马拉喋喋不休，好不容易获得机会，珍妮和其他的夫人社交了。

    隐藏在阴影中的麦克纳马拉，一个箭步冲到林燃身边，端著高脚杯向周围想来和林燃攀谈的人群示意。

    示意这段时间，他想和教授单独聊聊。

    「是的，麦克，人类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问题。

    现在阿美莉卡人的生活，对于五十年前的阿美莉卡人而言，就像是活在天堂里。

    但我们依然不满足，我们依然想要更多。

    我们想要更便宜的商品，更高的工资，更小的政府和更好的福利。

    这些互相之间就是矛盾的。

    更小的政府和更好的福利矛盾。

    更便宜的商品和更高的工资之间矛盾。

    哪怕到了下一个世纪，大公司病也仍然会存在。

    人类社会该有的问题，一样不会少。」林燃幽幽道。

    麦克纳马拉鼓掌道：「教授，你说的太对了。

    从福特汽车公司到五角大楼，问题的表现形式不同，但底层的共性是一致的。

    教授，数学万能机是真的吗？」麦克纳马拉转而问道。

    林燃用玻璃杯和他碰了一下，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后说道：「麦克，这重要吗？」

    麦克纳马拉眼前一亮：「是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造出数学万能机。」

    他把林燃的回答解读成了，这些论文来自于林燃。

    麦克纳马拉感觉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什么：数学万能机就是教授本人。

    这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

    而造出数学万能机，则是用机器来模拟人的思维，模拟教授的思维。

    麦克纳马拉的目光灼灼，感觉自己看到了数学之神。

    林燃从对方的眼神中，就猜到了对方的解读，他没做更多的解释。

    反正我没这么说，你想怎么解读这是你的自由。

    「教授，麦克疯了。」麦克纳马拉难掩兴奋，去舞池中央起舞去了。

    马克·费尔特走到林燃身边说道。

    「不，马克，麦克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林燃淡淡道。

    马克·费尔特，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水门事件中向鲍勃和卡尔提供线索的内部人士。

    这条时间线里，投靠珍妮后，获得晋升。

    在赫尔姆斯离任后，他成为了新的联邦调查局局长。

    马克·费尔特无奈道：「教授，你不该给麦克这种幻觉的。

    他会对你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的。」

    林燃说：「他总不能让我下一秒就解决世界上所有的数学难题吧？

    不会这样，那他再有什么期待，也不是问题。」

    马克笑著说道：「教授，我喜欢你的回答。

    另外教授，我们真的要一心跟著福特吗？」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根据联邦调查局在全国各地做的第一轮秘密民调。

    福特的赢面很小，象党的执政包袱太重了。

    登陆火星，也被认为是你本人的成功，而非福特的成功。

    这次1001篇论文和《太阳系搭车指南》之后，你的声望更高了。

    而福特总统的存在感则更弱了。

    我们得考虑好下一任总统了，」

    马克·费尔特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位置，生怕跟的老板骑墙错误，导致了他也丢了位置。

    像这种提前泄露联邦调查局的民调，是绝对的违规行为。

    但马克·费尔特照做无误。

    「马克，这你放心，我会做好两手准备的。」

    白宫在举办庆祝晚宴，位于阿美莉卡中西部的艾奥瓦州，卡特正在苦战。

    此时的他卸任了乔治亚州的州长，从1974年12月12日就宣布参选总统。

    但很遗憾，他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全国知名度。

    他要争取艾奥瓦州的驴党选民，获得艾奥瓦州的驴党内部总统提名。

    然后再借助这个提名资格，参与驴党的党内初选。

    此刻，卡特属于那种有点名气，但名气不足以让他赢得大选的边缘政治人物。

    「我们选举总统不能仅仅因为他把阿美莉卡人送上了火星，我们还要问，他能不能让地球上的阿美莉卡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艾奥瓦州小镇的餐馆、农场之间奔波的卡特，又一次完成了演讲。

    回到简陋汽车旅馆休息，秘书敲开了卡特的门：「吉米，有人上门拜访，他想要加入我们的团队。」

    「谁？」

    「马文·沃森。」

    卡特把手上的快餐放下：「曾任白宫幕僚长和邮政署长的马文·沃森？詹森总统的

    操盘手？詹森总统临终前的抬棺人之一？」

    「对！」

    「他同时还带来了一封教授的信。」

    「快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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