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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逼宫!【求月票】


灞桥以东十里。

    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夜幕中熊熊燃起,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成橘红色。

    灞桥大营中,程咬金和尉迟恭同时被亲兵叫醒。

    「将军!东面发现火光!似有大军集结!」

    程咬金翻身下榻,快步冲出营帐,望向东方那片不祥的火光,浓眉紧锁。

    尉迟恭也赶了过来,沉声道:「这火起得蹊跷。若是太子真要夜袭,怎会提前点火暴露行踪?」

    「虚张声势?」

    程咬金摸了摸络腮胡,眼中闪过精光:「这小兔崽子,跟老子玩疑兵之计?」

    他转身下令:「传令!前军戒备,弓弩上火,火炮装填!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营!」

    「老程,万一真是主力呢?」尉迟恭有些担忧。

    「主力个屁!」

    程咬金嗤笑:「李承干那小子精著呢,他要是真来强攻,会先放火告诉咱们?这分明是想把咱们引出营去!」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也不能不防。敬德,你带三千骑兵,出营五里侦查,但记住,见势不对,立刻退回,绝不可恋战!」

    「明白!」

    尉迟恭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骊山北麓。

    席君买率领两千骑兵,正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上艰难前行。

    这条所谓的『小路』,实际上只是一条猎户和采药人踩出的痕迹,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将军,这路……真能走吗?」

    一名校尉看著前方几乎垂直的坡道,咽了口唾沫。

    「殿下说能走,就能走。」

    席君买咬牙,翻身下马:「所有人,下马牵行!马蹄裹布,衔枚疾走!」

    两千骑兵默默下马,用厚布包裹马蹄,给马匹戴上嚼子,然后牵著战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不时有战马失蹄,连人带马滚落峡谷,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夜风吞没。

    但没有一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若成,便是泼天大功;若败,便是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

    比昨夜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爆炸点更加直冲要害——

    皇城内的武库附近、朱雀大街的望楼、甚至皇城外千牛卫的一处营房……

    火光映红了半个长安城。

    更致命的是,随著爆炸,无数传单如雪片般从空中飘落。

    那是用简易热气球投放的《告长安军民书》,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清君侧,正朝纲,太子仁义之师,不伤百姓一人……」

    「奸佞当道,蒙蔽圣听,陛下受小人蛊惑……」

    「凡开城门迎王师者,赏千金,授官职……」

    「抗拒天兵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恐慌,如同瘟疫般彻底蔓延开来。

    尽管守军竭力维持秩序,收缴传单,但那些文字已经深深印入人心。

    两仪殿中,李世民看著手中的传单,面色铁青。

    「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传单撕得粉碎:

    「朕的儿子,真是出息了!攻心为上?他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朕的江山?!」

    「陛下息怒!」

    房玄龄急道:「当务之急是稳住城内局势。这些传单蛊惑性极强,若任其流传,恐军心不稳啊!」

    「传朕旨意!」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凡拾到传单不缴者,以通敌论处!」

    「凡散布谣言者,立斩!」

    「另外……云端!」

    「臣在!」

    「你亲自带人,去把那些还在城里的太子府旧臣家眷,『请』到皇城来。」

    李世民眼中寒光闪烁:

    「告诉他们,他们的丈夫、儿子正在城外谋逆。若他们想保住全家性命,就写信劝降!」

    「朕倒要看看,是李承干的传单利害,还是这些家书厉害!」

    「臣……遵旨。」

    云端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以人质相胁了。

    但他不敢违抗,领命而去。

    另一边,骊山小路。

    席君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双手被岩石和荆棘割得血肉模糊。

    但他终于看到了前方——

    道路开始变得平缓,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

    那是长安城。

    他们成功了!

    绕过灞桥防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长安城东!

    「将军!前方五里就是春明门!」斥候兴奋地回报。

    席君买眼中爆出精光:「全军上马!整理装备!两刻钟后,我要看到春明门守军的表情!」

    两千骑兵虽然疲惫不堪,但此刻士气大振,纷纷上马,检查刀弓。

    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接下来,他们要以两千骑兵,在长安城下演一场大戏。

    一场足以动摇整个长安守军意志的大戏。

    通往长安的春明门。

    守将张虔勖正焦虑地在城楼上踱步。

    城内爆炸声虽然停了,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越来越强。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声响。

    像是……马蹄声?

    但灞桥在东面三十里,程咬金大将军的四万大军守著,太子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将军!你看!」

    一名哨兵突然指著城外,声音颤抖。

    张虔勖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晨曦微露的天光下,一支骑兵部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城外三里处。

    玄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那个巨大的『李』字,在渐亮的天色中清晰可见。

    更可怕的是,那支部队正在从容地列阵,仿佛这里不是大唐都城之下,而是他们的演武场。

    「太……太子旗号……」

    张虔勖的喉咙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

    灞桥呢?程大将军的四万大军呢?

    这支骑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号声划破黎明。

    整个春明门守军瞬间乱成一团。

    两日后,灞桥大营。

    程咬金接到春明门急报时,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太子骑兵出现在春明门外?!这他娘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将军,千真万确!张将军亲眼所见,至少两千骑兵,太子旗号!」

    程咬金脸色铁青,终于明白自己中计了。

    那三堆火光,城内的爆炸,全都是幌子。

    李承干真正的杀招,是那支绕过灞桥、直扑长安的奇兵。

    「敬德呢?尉迟恭回来没有?!」

    「尉迟将军刚回营,正在帐外!」

    「让他进来!」

    尉迟恭匆匆进帐,脸色同样难看:「老程,东面那三堆火是空的!根本没有大军,只有几十个疑兵!」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

    程咬金一拳砸在案上:

    「李承干的两千骑兵已经到长安城下了!咱们被耍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

    「两千骑兵攻不破长安,但这对军心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守军会发现,咱们四万大军守著的灞桥,根本就是个摆设!」

    「更可怕的是……如果李承干本人都来了呢?」

    尉迟恭浑身一震:「你是说……」

    「那小子用兵向来诡诈,谁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潼关,还是已经混在那两千骑兵里?」

    程咬金咬牙道:「传令!全军拔营,回援长安!」

    「那灞桥防线……」

    「还防个屁的线!」

    程咬金吼道:「长安要是乱了,咱们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可是陛下有旨……」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咬金眼中闪过决绝:「老子不能眼睁睁看著长安出事!要怪罪,等打完了这仗,老子自己向陛下请罪!」

    「全军听令——拔营!回长安!」

    三日后,长安城下。

    席君买的两千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没有攻城,甚至没有靠近城墙一里之内。

    只是静静地列阵,竖旗,然后……埋锅造饭。

    袅袅炊烟升起,两千骑兵下马休息,喂马,吃干粮,仿佛在自家后院一般悠闲。

    这种从容,比任何猛攻都更加可怕。

    春明门城楼上,守军看著这一幕,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怕我们……」

    「灞桥的四万大军呢?程大将军呢?」

    「难道……难道朝廷真的要完了?」

    窃窃私语在守军中蔓延。

    张虔勖虽然竭力弹压,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

    因为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在那支骑兵阵中,有几门被黑布覆盖的奇怪器械。

    虽然看不清具体形制,但张虔勖在军事演习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火炮。

    太子竟然把火炮都运过来了?!  

    两仪殿内。

    李世民接到程咬金擅自回军的消息时,反而没有发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著春明门方向升起的炊烟,久久不语。

    「陛下,程知节违抗军令,擅自回军,此风不可长啊!」长孙无忌急道。

    「他做得对。」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承干这一手,已经打乱了朕的所有部署。」

    「两千骑兵出现在城下,守军军心已乱。程咬金若不回援,一旦城内有变,长安危矣。」

    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传旨,不追究程咬金违令之罪。让他驻扎春明门外,与城内守军形成犄角之势。」

    「另外……传令李靖、李孝恭,放弃阻滞,全力回援。」

    「陛下?!」

    房玄龄大惊:「若是放弃阻滞,希尔德和薛仁贵两路叛军长驱直入,苏定方水军登陆,关中岂不……」

    「顾不上了。」

    李世民摇头:「李承干这一刀,捅得太狠了。」

    「他现在手握潼关,又有骑兵出现在长安城下。若是薛仁贵和希尔德再突破防线,三路合围,长安就真的成了孤城。」

    「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收缩兵力,固守长安,等待勤王兵马。」

    他走到沙盘前,将代表李靖、李孝恭的两面旗帜,缓缓拉回长安:

    「这一局……朕认输一著。」

    「但胜负,还未定。」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寒意。

    陛下……竟然认输了?

    那个战无不胜的天策上将,竟然在自己儿子面前,承认输了一著?

    「陛下,那……那些太子府旧臣的家眷……」云端小心翼翼地问。

    「放了。」

    李世民淡淡道:「到了这个地步,抓人质已经没有意义了。」

    「李承干既然敢让骑兵出现在城下,就不会在乎这些家眷的死活。」

    「朕若真杀了他们,反而落了下乘,让天下人觉得朕穷途末路,只能用妇人稚子相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更何况……那些人,不少也是朕的老臣。他们的丈夫、儿子虽有罪,但罪不及妻孥。」

    「陛下仁德……」房玄龄低声道。

    「仁德?」

    李世民苦笑:「玄龄,到了这一步,你还跟朕说仁德?」

    他望向窗外,声音低沉:

    「朕现在只想知道,承干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有机会强攻,却围而不打。明明可以内外夹击,却只在长安城内捣乱,甚至派两千骑兵过来示威。」

    「如此看来,他不想走朕玄武门的老路,那他想走什么路?」

    这个问题,也萦绕在所有人心头。

    潼关,城楼。

    李承干接到了席君买成功的消息,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殿下,席将军成功了!程咬金已经回援,李靖、李孝恭两路也在收缩!」

    裴行俭兴奋道:「长安已成孤城,我们只要等苏将军、薛将军,以及希尔德将军一到,四路合围,长安必破!」

    「然后呢?」

    李承干突然问。

    「然后……」

    裴行俭一愣:「然后殿下便可入主长安,清君侧,正朝纲……」

    「血流成河?父子相残?让整个长安化为战场?」

    李承干摇头:

    「那不是孤要的。」

    他走到城楼边,望著长安方向:

    「孤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在计算,有算兵力,有算人心,有算时间。」

    「但现在,该算的都算完了。」

    「接下来……该谈了。」

    「谈?」裴行俭不解:「和谁谈?」

    「自然是和孤那位父皇。」

    李承干转身,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传令席君买,停止一切行动,原地待命。」

    「传令薛仁贵、希尔德、苏定方,停止进军,就地驻防。」

    「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杨囡囡:

    「把这封信,送到长安。」

    「告诉孤父皇,孤想和他,面对面的谈一谈。」

    杨囡囡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那行字,浑身一震。

    只见上面写著:

    「儿臣承干,拜呈父皇陛下:」

    「愿与父皇会于渭水之滨,一如当年渭水之盟。」

    「父子之间,何须刀兵?」

    裴行俭看到这行字,终于明白了李承干的全盘谋划。

    他不是要篡位。

    他是要……逼宫和谈。

    用绝对的优势,逼李世民坐下来,用谈判的方式,解决这场父子之争。

    毕竟,如果父子俩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这天下将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那样的话,还谈屁的远征海外,星辰大海。

    「殿下,陛下……会同意吗?」

    「他会的。」

    李承干望向长安,语气坚定:

    「因为父皇和孤一样清楚——」

    「这大唐的江山,经不起一场父子相残的内战。」

    「而孤手里握著的,是足以颠覆这个帝国的力量。」

    「谈,还有转圜余地。」

    「不谈……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晨光洒在潼关城头,李承干的身影在朝阳中拉得很长。

    这一局棋,他已经下到了最后一步。

    接下来,就看那位坐在长安城中的天策上将,如何接招了。

    大唐的命运,将在这一场父子会谈中,决定走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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