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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愧疚之钉


艾登的表情僵在脸上。

    「或者幻景之王?」

    罗恩继续说道,语气中讥讽味十足:「是因为……做不到吗?」

    整个虚数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

    艾登的面容开始扭曲。

    那亲和力十足的外表正在崩坏,裂纹从眼角蔓延,延伸到整张脸。

    「小子,你在找死。」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罗恩丝毫不为所动:

    「荒诞之王和幻景之王……我和祂们都有过接触,也有记忆痕迹。」

    「可你不敢用。」他向前走了一步:「因为祂们的『存在』太过强大。」

    「即使只是幻象,也会对你造成伤害。」

    又是一步。

    「你在害怕。」

    「即使只是面对祂们的『影子』,你也在害怕。」

    艾登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面容已经彻底崩坏,变成了一张充满裂痕的面具。

    面具之下,隐约可见某种更加可怖的「真实」。

    「你以为,说这种话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依然被困在这里,无处可逃!」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罗恩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就是一个失败者,从一开始就是。」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入了艾登最脆弱的地方。

    「当年,你在主世界与荒诞之王为敌。」

    他继续说道:

    「那场争斗的结果如何,我不需要多说。」

    「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最后只能当一条丧家之犬,龟缩在乱血世界这个荒芜之地。」

    艾登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从他体内,开始传出某种扭曲的咆哮:

    「杀了他!杀了他!」

    「不要让他继续说下去!」

    那是另一个声音,更加疯狂、更加暴烈的声音。

    「疯狂」的一面正在觉醒。

    但罗恩没有停下,他指向远处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

    「你吞噬了祖先的虚骸残构,将她的传承据为己有。」

    「这些记忆碎片就是证据……你自己都无法压制的罪恶。」

    「最讽刺的是……」他的话语变得更加尖锐:

    「你以为自己在沉睡中积蓄力量?」

    「错了,你只是被困住了,你醒不过来,也死不掉。」

    「永远困在这片血海中,与自己的疯狂为伴,这就是你『选择』的最终结果。」

    罗恩一字一顿:「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话音落下,血色平原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裂缝在地面蔓延,从裂缝中涌出滚烫的血液。

    整个虚数空间开始向罗恩挤压。

    天空在下坠,大地在收缩。

    一切都在向他聚拢,试图将他彻底吞噬、同化、抹消……

    【暗之阈】展开。

    那扇由星光与浑沌编织的大门在他身前凝聚,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

    血潮拍打在门扉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罗恩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这里毕竟是艾登的「领地」,即使只是潜意识形成的空间,规则依然偏向于「主人」。

    不过,刚才通过垃圾话环节争取的时间,也差不多足够了。

    「塞尔娜……」

    罗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感觉到自己携带的「塞尔娜虚骸残构」,正在发热发烫。

    光芒绽放,穿透了血色的包围。

    在那光芒中,一个身影开始凝聚。

    最初,那是年轻时的塞尔娜。

    身材娇小,血红长发扎成松松的马尾,温柔又带著些活泼的眼神——与历史投影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但随著凝聚继续,身影开始变化。

    背部裂开缝隙,触手涌出,肩胛骨分化出锋利的骨刺。

    面容开始扭曲,出现鳞片与额外的眼睛。

    最终,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晚年的塞尔娜,她野兽一般的竖瞳死死盯著罗恩。

    「你……」

    塞尔娜的声音从无数个器官中同时传出,形成诡异的合音:

    「是当年那个小家伙……」

    那三只眼睛同时聚焦在罗恩身上。

    「你成长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快,不到百岁,就已经跨入大巫师的门槛。」

    「塞尔娜前辈。」  

    罗恩开口:「我需要您的帮助。」

    塞尔娜的多只眼睛,同时看向周围涌来的血潮。

    那些猩红的液体正在形成一道道「墙壁」,试图将他们困在这片区域。

    血潮表面翻涌著,能看到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中浮现又消失。

    那些都是被艾登吞噬的生命,他们的意识残留在血液中,永远无法解脱。

    「艾登……这个蠢货!」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触手猛然刺向空气,撕裂了一道血色的「墙壁」。

    「我可以将您的力量完全引导出来。」

    罗恩趁著这短暂的平静,快速解释:

    「如果我揭开【暗之阈】的面纱,以我的精神力为媒介……」

    「您应该能够在短时间内,发挥出生前的力量。」

    塞尔娜的多只眼睛同时眨动。

    「这个方法……」她思考了一瞬:「理论上可行。」

    「虚骸残构本质上是我『存在』的一部分碎片。」

    「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容器』,确实可以短暂重现部分力量。」

    「而你的【暗之阈】……」她仔细审视著罗恩的虚骸:

    「这扇门的『包容性』远超我的想像。」

    触手在空中划过:「好,我帮你。」

    「但记住——这只是借用,不是给予,我的力量会在使用后消散。」

    她的第三只眼睛直视著罗恩:「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罗恩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开始解除【暗之阈】的「遮蔽」。

    这个过程,比想像中更加困难。

    【暗之阈】的「遮蔽」不只是简单的力量封锁,它已经深深融入了他虚骸的每一个结构。

    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衣服,已经和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

    想要脱下它,就必须先「剥离」一部分自己。

    疼痛从灵魂深处涌起,那扇由星光与混沌编织的大门开始变化。

    原本紧闭的门扉缓缓敞开,门后的「神秘」开始显露。

    由星光构成的人影,也开始揭下自己的面纱。

    混沌编织的面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点剥落。

    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瞬间都在其中闪烁,交织成一幅眼花缭乱的画卷。

    「原来如此……」

    塞尔娜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惊叹:「你的虚骸,比我想像的还要特殊。」

    虚骸残构发出耀眼的光芒,力量从中涌出,如同决堤洪水般注入【神秘之门】。

    一只异化的手从门后伸出,随后是完全凝实的异化躯体,塞尔娜重新从【神秘之门】中走出。

    这是她生前最强大时期的形态——虚骸【回归之变】完全展开。

    与刚才那个「投影」不同,现在的她身上散发著真正「大巫师」级别的威压。

    「已经……」她看著自己异化的双手:「多久没有以这副形态出现了?」

    塞尔娜抬起头:「谢谢你,小家伙。」

    「让我能够在消散之前,再体验一次『存在』的感觉。」

    她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让血液向两侧退开。

    在血族世界中,越接近「源头」者,对后代约束力就越强。

    而塞尔娜,她就是这个种族的「第一缔造者」。

    所以,无论艾登力量有多强大,无论他吞噬了多少生命。

    在血脉的「根」面前,他永远只是一个「后辈」。

    血潮在接触到她的身体前,就像是被烫到一般退缩。

    那些原本汹涌的浪头纷纷溃散,化作细小的水滴,洒落在地面上。

    血肉团开始收缩,那无数眼睛和嘴巴都在尖叫: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我!」

    血液组成的大手试图攻击塞尔娜,却在接触到她的「领域」前就自动崩解。

    就像雪花遇到了火焰,还没碰到就已经融化了。

    「疼?」塞尔娜冷笑:「这是血脉的『纠正』机制。」

    「当后代严重偏离『源头』设定的规则时,就会受到惩罚。」

    「你吞噬了太多无辜者,血已经被污染得面目全非。」

    「现在,源头在『纠正』这个错误。」

    艾登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这只是暂时的……」

    「我的力量比你更强,我已经吞噬了你的虚骸……我应该……」

    「你吞噬的只是力量。」塞尔娜打断他:「但血脉的『根』,永远在我这里。」

    她抬起一只异化的手,指尖的骨刺闪烁著幽光:

    「你可以复制我的技能,但复制不了我的『本质』。」

    「就像一件仿制品,无论做得多么精美,也永远无法取代原作。」

    「因为『真实』是无法被复制的。」

    「这就是你的悲哀,艾登。」  

    她的声音中带著怜悯:

    「你追求力量,却不理解力量从何而来。」

    「你吞噬他人,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你以为自己在变强……」

    触手指向那团血肉:「其实,你只是在不断『稀释』自己。」

    塞尔娜的历史投影,与罗恩的虚骸开始协同作战。

    【暗之阈】展开,那扇门后的力量开始涌出。

    星光形成锁链,从门扉中延伸而出,活物般在空中游走。

    它们寻找著目标,然后猛然收紧,缠绕住那不断挣扎的血肉团。

    「啊啊啊!」血肉团发出凄厉的尖叫。

    塞尔娜的触手如潮水般涌出,每一条都携带著「血脉的权威」。

    它们穿透血潮,刺入血肉团的核心,开始从内部瓦解这个怪物的结构。

    「我无法杀死你,虽然你做的事情死一万次都不够。」

    她有些遗憾地说道:「但你已经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

    「杀死你,就等于毁灭整个乱血世界。」

    触手继续深入:

    「那些无辜的血族,那些被迫承受诅咒的生命……他们不应该为你的罪孽付出代价。」

    触手在血肉团中穿梭,每一次刺入都带著「源头」的权威,将那些被扭曲的血脉结构强行「归正」。

    但这只是暂时的压制。

    塞尔娜的力量终归是从自己这里「借来的」,虚骸残构中残留的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观测】能力全开,将这片虚数空间的每一寸结构都纳入审视。

    血色平原、猩红天穹、还有翻涌的血潮……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完整」,如此「坚固」。

    理论上,外人根本不可能从内部突破。

    可罗恩并没有放弃。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规则」的交界点,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缝隙」。

    空间的「本质」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愤怒、恐惧、绝望、疯狂……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空间的「基底」。

    然而,在某一处……罗恩眼前一亮。

    那里位于战场边缘,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空间在那个位置出现了微妙的「断层」。

    这是一块精心缝补的布料,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可内部纹理却无法完全吻合,「情感基调」与周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被深深埋藏、几乎要腐烂发臭的愧疚。

    它像两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隐隐作痛。

    罗恩凝视著那处「断层」,读取著其中残存的「记忆」。

    第一根愧疚的钉子,是塞尔娜。

    艾登独自站在那片血泊中,浑身颤抖。

    那时的他,眼中还残存著清明与痛苦。

    第二根愧疚的钉子,则更加隐秘。

    希尔达。

    那时的她还是人类,是塞尔娜家族中的一员,也在艾登落魄时帮助过这个年轻人。

    艾登对她的「回报」,是将她也转化为血族。

    不是为了赐予她力量,单纯是为了让她一直「活下去」。

    活著并被囚禁在乱血世界,作为永久的「见证者」。

    见证他的崛起、疯狂,一步步堕落为怪物的全过程。

    这是艾登残存的「人性」,他需要有人「记住」,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

    「原来如此……」罗恩点点头。

    这两份愧疚之钉,就是艾登这座「国度」中最大的裂痕。

    吞噬塞尔娜,是弑祖;囚禁希尔达,是灭友。

    他可以用疯狂掩盖一切,用暴虐遗忘一切,却无法抹去这两人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罗恩向那个方向移动:「这就是我的出路。」

    「塞尔娜前辈。」

    塞尔娜的目光落在他指向的位置,异化面容上只有诧异。

    「愧疚?这蠢货,居然还留有这些东西。」

    「还有希尔达那丫头,她也活著?」

    「活著。」罗恩点头:

    「她现在是'眼'之氏族的大公,在十三氏族中辈分最高。」

    「哈……」塞尔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活了八千多年,一直看著那蠢货发疯。」

    「这丫头的心性,比我想像的还要坚韧。」

    触手重新开始聚拢,血红光芒在其末端汇聚。

    「我来撕开这道裂缝,你趁机离开。」

    罗恩的脚步却顿住了。

    「可您自己呢?」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带著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焦虑。

    塞尔娜笑了。

    「你小子,倒是还有点良心。」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调侃:「不像某些只会索取的混蛋。」  

    「我只是历史投影。」

    她的语气变得平淡:「虚骸残构中留存的'意志',借用你的力量短暂凝聚而已。」

    「从你唤醒我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力量耗尽,意志消散,这本来就是我的命运。」

    那些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罗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塞尔娜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我都死了几千年了,早就想通了。」

    「倒是你……」

    她的三只眼睛同时聚焦在罗恩身上:「你才是需要担心的那个。」

    触手猛然发力。

    那处「缝隙」在塞尔娜的力量冲击下,开始颤抖、扩张。

    「布料」被撕裂,露出了后面苍白的虚无,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

    「小子。」她最后看了罗恩一眼:「你的路还长,别走歪了。」

    光芒涌出,罗恩被其触手卷住腰,强行丢出了虚数空间。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中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

    托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翻滚躲避中,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城墙上。

    剧痛,但自己还活著。

    托比一边后撤,一边寻找著队友。

    他的目光前移,很快就看到了光幕外的「丹尼尔」。

    准确地说,是丹尼尔剩下的部分。

    对方上半身不见了,下半身还保持著奔跑姿势。

    两条腿弯曲著,随时准备迈出下一步,但那一步永远也迈不出去了。

    托比的大脑开始混乱。

    思绪像是被搅乱的墨水,怎么也理不清。

    他弯下腰,干呕起来。

    轰鸣,到处都是轰鸣。

    耳朵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嗡嗡的耳鸣,里面好像有一群愤怒的蜜蜂在横冲直撞。

    血,到处都是血。

    脚下是血,手上是血,脸上也是血。

    有些是丹尼尔的,有些是其他人的,或许还有一些是他自己的。

    他不确定,因为他已经分不清疼痛来自哪里了。

    炮火,炮火,炮火!

    地面在震动,城墙在摇晃,托比几乎站不稳。

    他扶著墙,指甲抠进了石头缝隙里,才勉强没有摔倒。

    有人在喊什么。

    「坚守阵地!」

    是这个吗?

    是谁在喊?

    托比听不清。

    他只能看到那些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抬头看去,天空中剩下的那两座堡垒正在发光。

    托比趴下,抱住头。

    他闭上眼睛,等待著……可死亡没有来。

    托比睁开眼睛。

    他又一次活下来了,但阵地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

    队友都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还有城墙上的一滩滩血迹。

    「是制导光束武器!」

    有人在托比身旁喊道。

    托比转头,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士兵。

    「希拉斯主管的杰作!藏在地下三十年,就等著这一刻!」

    三十年。

    托比想起了那些神秘的地下工程,当时民众们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排水系统改造。

    目光转向海岸线,巨兽的哀鸣已经逐渐消失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焦土,还有一具巨大的……尸体。

    利维坦这头传说中的海怪,此刻正趴在被毁的码头上,身体早已停止了蠕动。

    它流出的紫黑血液,已将周围土地全部腐蚀融化。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坑底冒著诡异青烟。

    有些坑里还能看到半溶解的人体残骸——那是来不及撤离的守军。

    利维坦的身上插著无数根巨大的鱼叉,末端缠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南侧的情况更加惨烈。

    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层金光中。

    这是「日光棱镜」,能将阳光强化无数倍,形成烈日领域。

    任何没有经过「日行者」改造的血族,都会被灼烧成灰。

    无数燃烧的身影在金光中挣扎、尖叫、倒下……当光芒散去,地面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烬。

    托比靠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

    不是《黎明报》上激昂的文字,政务官们热情洋溢的动员令……

    这里只有血、肉、尖叫、恐惧。  

    无数条生命在顷刻间消逝,尸骨又被下一秒的爆炸再次淹没。

    深海魔兽潮、狂化血族、浮空堡垒的炮火……

    尽管利维坦已经被斩杀,但敌方威胁仍然巨大,防线岌岌可危。

    「拉尔夫大人呢!」有人在喊:「拉尔夫大人在哪里!」

    「他会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可没有人回答。

    托比抬头看向指挥塔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他不会真的……」旁边队友的声音在颤抖。

    托比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步枪,重新瞄准了城墙下的怪物。

    即使定海神针不在了,即使援军还没到,即使明知道可能会死……

    他还是要开枪,因为身后就是家。

    扳机扣动,子弹飞出。

    一只异化章鱼的眼睛爆裂,黄绿液体四溅。

    它发出尖啸,触手疯狂挥舞。

    托比退弹,装弹,再次瞄准。

    他的手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单纯是因为……已经没有退路了。

    「老伙计,如果我死了,帮我跟我儿子说,他爹不是孬种。」

    「去你的。」旁边年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老义务兵大声骂道,同样端起了步枪:

    「要死一起死,到时候自己跟你儿子说去。」

    两个老人并肩站在城墙上,枪口对准了下面的怪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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